七品知县,在地方上,那可就是土皇帝。
这一点从大明王朝的百姓对知县的称呼上,就可见一斑…一般都称之为县尊、县君,或者干脆叫大老爷,知县老爷等等。
文雅一点来称呼的话。
七品知县就是百里侯,顾名思义,方圆百里范围内的一县之地以他为尊!
当然,这话说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准确。
在地方上,真正掌握大权的,并非是空降而来的一地知县,而是在当地发展经营了许多年的士绅豪族。
这帮人在后世有一个别称:县城婆罗门。
知县老爷想要做任何事,包括收税,都得需要这些人的默许、配合才行。
故此。
大明朝就出现了一个潜规则。
即知县上任后会与本地豪族联姻,互相勾结,互利互惠。
所以那种比如知县老爷发话要剿匪,让士绅和百姓们捐钱,最后再把收上来的钱与士绅三七分成的事情比比皆是。
从头到尾倒霉的。
只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罢了……
“嘘!”
“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说?!”
“大老爷是拿土匪没办法,但是给你扣上一顶土匪的帽子,把你给就地格杀了的办法,却最少也有一箩筐!”
“你小子,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小心明天后背中三刀被判自杀!”
此言一出。
方才还在冷笑着侃侃而谈的那名县学生员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二楼之上,孙传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国朝积弊已深。”
“就连身为县学生员的读书人,都不敢多说几句话了,可想而知,这不叫人说话的苛政,以及出了问题,不想着去解决问题,反倒热衷于解决提出文图的人的毛病,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对面。
洪承畴一时间默然以对。
他是理论上陕西最高的民政官。
尤其是在如今杨鹤南下汉中府之际,他就是这一省的头头,这些百姓虽然议论的是泾阳县知县,可又何尝不是在相当于议论他这个布政使?!
“咳咳……”
洪承畴轻咳一声。
“说实话,在下还是没搞明白,伯雅兄待在这泾阳县不动,究竟意欲何为?!”
听见这话,孙传庭终于彻底转过头,望向洪承畴平静的道:
“我在等陛下的旨意!”
“嗯?!”
“彦演兄。”
“恕在下直言,兄台不曾在中枢任职过,不晓得那满殿众臣,施加给陛下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你我二人此番行径,肯定是为绝大多数朝臣所不容的的!”
“先前咱们还没有把手伸向永寿王府,乃至于秦藩之时,他们就已然把官司打到了巡抚那里,奈何却被你挡了下来,但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或者说简单点,巡抚不帮他们,朝中自然还会有阁部大臣们帮他们!”
“你是陕西布政使。”
“你或许可以挡下巡抚乃至于孙总督的命令,但朝堂大员们的命令却只能让陛下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