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他们定要会闹,而且会闹得很大,甚至于明里暗里的威逼陛下…我怕陛下有所顾忌,顶不住压力,最后关头就此罢手……”
临门一脚就此罢手的事情,大明朝的皇帝们可没少干。
没办法。
朝野议论纷纷,舆论汹汹,压力实在非寻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待事端上达天听之后。
能够为他们二人遮风挡雨,挡下所有外界压力的,也就只有皇帝一人而已了…所以说,这个时候皇帝的意思就至关重要了!
顶得住压力,那么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破家杀人!
可如果顶不住压力的话…或许就要见好就收,在一定程度下妥协了……
言罢。
孙传庭再度幽幽一叹。
而这回洪承畴算是彻底明白了。
其实这里边的道德不难理解,只不过是由于洪承畴没有在中书为官过,不太清楚中枢那帮廷臣连袂施压起来究竟有多么恐怖!
昔年,嘉靖朝时。
堂堂世宗嘉靖皇帝这么个权术高手,都能被朝堂上的百官们摁着脑袋,把奉他旨意在浙江横行无忌抄家杀人的朱纨扔出去顶罪!
今上虽然打了场胜仗,可单论威望,恐怕还不及此时的世宗。
“明白了……”
洪承畴微微点头,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于是乎,二人相对,一时无言,为了避免尴尬便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的茶肆,继续倾听这帮县学学子和百姓们的建政内容。
“要我说啊。”
“这帮土匪大爷们杀混蛋自然是好事,也算是帮俺们出了一口恶气!”
“但…唉!”
“这官老爷不都一个样吗,被杀了一批,朝廷又会任命一批,到时候还是换汤不换药罢了,能有什么鸟区别?!”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就迎来了一片附和声。
“可不是嘛!”
“正所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土匪大爷杀来杀去,到头来其实也是白忙活,再能杀,也总不能把这大明朝……”
“嘘!”
“你不要命了!”
“对啊,这种话都敢说,难不成是在阎王爷那里打点好了关系,着急下去投胎?!”
“呵,脑袋掉了可就是真的掉了,长不出来。”
“就你小子这样,还考科举呢,你但凡能考上去,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桌子给吃了!”
五花八门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孙传庭微微地皱了皱眉,心中多少有些不解。
那名县学生员似乎很是愤慨,毕竟年轻气盛,说话有的时候不过脑子。
对面一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管他们,以后当官了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什么都是假的,给自家乡人办事才是真的!”
楼上。
孙传庭轻轻一扣桌案,道:
“看,乡党这不就来了吗?!”
“对于百姓们来说,反正什么官都是会贪的,贪多贪少都是贪,与其便宜了外乡人,还不如便宜同乡人。”
“最少作为同乡,贪了之后,还能偶尔拿出点东西做做样子接济一下乡里乡亲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