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私兵!
此言一出,朱存枢瞬间脸色一变。
但他的屁股却不由得缓缓坐了下来,重新落座于朱存桑对面,神情郑重地与他四目对视。
“王兄此言当真?!”
“当真!”
朱存桑语气坚定。
“当兵吃饷,天经地义,这帮军汉之所以愿意当乱贼四处劫掠,无非就是为了钱财和粮食罢了!”
“这些东西,秦藩样样不缺,样样有的是!”
“既如此,他杜文焕能够把边军养成自己的私兵,我秦藩为什么不能?!”
在朱棣靖难之后,大明王朝的藩王的确是废了。
按照最开始的规矩,藩王真的就跟一头头猪似的,被圈养起来,可200多年下来,今时已经完全不同于往日了。
普天之下这么多藩王,鲜有不豢养一些土匪流寇的。
而秦藩自然也不例外,秦藩实际上也有自己豢养的武装力量,不过相比于这帮“乱贼”,战斗力属实差上一截。
所以。
朱存桑才动了招抚拉拢他们的念头!
“一帮臭丘八罢了,养着他们,无需耗费太多钱粮,相比于继续叫他们流窜下去,作威作福,还不如一次性多出点血,叫他们日后为我秦藩所用!”
“可…这样一来,杜文焕那边不得直接炸毛?!”
炸毛是肯定的。
谁都无法接受自己麾下的兵马,被别人拉拢过去,但朱存桑对此却浑然不惧。
“杜文焕做的这番事情,本来就上不得台面!”
“即便是咱们秦藩正大光明的拉拢这帮人,豢养着这帮人,杜文焕也绝对不敢向上举报…他没这个胆子,况且如今朝野上下精力都投注在辽东那边,哪有闲心来管咱们!”
“殿下。”
“而今天下的乱象,越来越多。”
“指不定再过些年,就得出现塌天的大祸…届时我秦藩靠着手下的这些人马,未必不能效仿光武之事,以宗藩之身,涤荡天下,戡定宇内,再造乾坤!”
听见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
朱存枢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愤怒惊惧之色,藩倒是眼神熠熠,一副极为向往的模样!
大明朝有成祖故事。
世间的哪一个藩王,还说没有在午夜梦回之际,于心中动一动歪念头?!
这皇极殿上的那张龙椅,燕王一脉能坐,他秦王一脉也未尝不能坐!
一时间。
朱存枢只感觉自己一颗心在胸腔内砰砰直跳。
整个人血气上涌,忽然变得无比亢奋,沉吟许久之后一手直接狠狠地拍在棋盘上,以至于黑白棋子瞬间乱飞,继而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既然已经与这伙人搭上线了,就按照王兄所说的继续下去吧!”
“无论耗费多少钱粮,都不是问题!”
“王兄说的对,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是时候积蓄一下手中的兵力好为日后做一番计较与打算了!”
崇祯元年,三月初八。
永寿王朱存桑私自打破朝廷规矩,带人稍加掩饰一番后,行出王城,离开西安城,朝着与乱贼们经过数日磋商后定下的最终商议地点行去。
朱存桑当然知道此行危险与机遇并存。
顺利的话,自然可以拉拢到这帮战力不俗的“乱贼”以为秦藩所用,而如果不顺利的话,搞不好就会当场上演一出黑吃黑的大戏!
但朱存桑却并不慌乱。
他已经与西安左卫等卫所的指挥使私下联络,并带上了王府卫队,所以在他看来,问题应该不大,即便真出了什么意外,也大体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朱存桑并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遭纯属羊入虎口,纯属中了孙传庭和洪承畴的请君入瓮之计!
他这一去,定然是很难回来了……
……
与此同时。
紫禁城,万寿宫内。
随着春暖花开,气温回暖了不少,朱由检为了能够活得久一点,所以逐渐开始恢复了锻炼运动,并时不时的就节制一番。
时值正午,春日间的暖阳挂在天际上,阳光暖呼呼的。
朱由检用完午膳后,就开始在太液湖畔缓缓溜达。
惠妃卢梦渔苦着个小脸跟在旁边,看上去就跟亏了三百两银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