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这名宗室再也不敢迟疑耽搁半分。
连忙连滚带爬地冲下端礼门,去往不知何处调集秦藩豢养的私兵去了!
藩王豢养私兵,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当朝皇帝陛下的亲堂弟,也就是万历皇帝爱子福王朱常洵的嫡长子朱由崧也豢养私兵,而且这厮还有个很不好的爱好,就是喜欢带着私兵在官道上抢劫过往客商。
所以说,秦藩王城之内,自然是也有豢养起来的私兵的。
于是没过多久。
上千披坚执锐的私兵便尽数集结后赶赴而来,可这时端礼门已然摇摇欲坠,没等私兵们列好阵势,如狼似虎般的叛军就扑了过来,两军迅速在端礼门与承运门之间的小广场上展开了血腥厮杀!
朱存书一行人则迅速撤回到承运门上。
而就在这时,老态龙钟的秦王朱谊漶也被人请了过来。
眼见自己父王驾临,朱存枢顿时稍微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就用尽量简短的话语,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此前劫杀孙传庭,以及土匪乱贼之事。
听罢。
秦王朱谊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朱存枢则在一旁急得恨不得直跺脚,不是自己父王还睁着俩眼,在打量着下边的叛军,他怕是要以为这老登稀里糊涂的被吓死了!
许久之后,老态龙钟的秦王终于开口了。
“这伙人,不是土匪,不是叛军,更不是你们兄弟心中猜想的所谓的延绥边军……”
“啊?!”
“自建奴崛起以来,朝廷财政便愈发倾斜辽东镇,其余几个边镇,除了宣大与蓟镇之外几乎都穷的叮当响。”
“为父且问你,延绥哪来的钱粮打造出这般精兵,哪来的钱粮去锻造出这般精良的武器、军械,以及各种火器……?!”
“你再仔细听听,这帮人喊杀之时,口中可是陕北口音?!”
朱存枢愣愣地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方才一直萦绕于心头之上的怪异感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于心底的寒凉!
“以父王之见,岂不是说这支乱兵乃是……”
“是。”
“这恐怕,是天子的爪牙啊……”
言罢。
秦王朱谊漶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传闻中老迈昏聩、精力不继且记忆力严重衰退的他,此时此刻却好似一头老蛟一般,气势汹汹,完全不见丝毫迟暮之色!
“朝廷没钱了,皇帝于是盯上了我们秦藩这头肥猪。”
朱存枢哑然。
但还不等他接过话头开口,秦王朱谊漶便继续道:
“事已至此,有心算无心之下,恐怕我秦藩注定是要大难临头,十死无生了。”
“然……”
“死可以,却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朱存枢一脸见鬼的模样,他愕然开口:“父王还有力挽狂澜之计?!”
“没有。”
朱谊漶看了眼自己的蠢儿子。
似乎想要抬手给他一巴掌,但念及这或许是他们父子生前说的最后一番话了,抬起的右手便不由得落在了朱存枢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
“力挽狂澜之计爹自然是没有的,但不叫皇帝小儿赢得这么痛快的手段,爹倒是有!”
说完这句话后,朱谊漶不再与自己儿子浪费时间。
而是转头看向了侍奉他一生的王府宦官,用一种无比平静却有些冷硬的语调,道:
“在承运殿中浇灌火油。”
“再取来本王的冠冕,本王要更衣着冠,落座于承运殿内,如当年湘王故事,举火自焚,好用性命叫天下宗室与士绅百姓,知晓今上的虎狼之心与酷烈手段!”
“逼得当代秦王于承运殿内自焚!”
“哈哈哈…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朱由检,如何向天下人做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