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朱存枢顿时脑中轰然一响,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然而,已经下定决心要胜天半子的秦王朱谊漶,却在旁边摇了摇头,沧桑而老迈的脸庞上,流露着坚毅与决然的神色。
你崇祯皇帝可以赢,我秦王朱谊漶也未必会输!
所谓的湘王故事,指的正是建文年间,建文皇帝朱允炆为削藩,而逼得湘王朱柏一家于湘王府承运殿内自焚一事!
今时今日。
秦王朱谊漶已经打定主意,要效仿当年湘王故事了!
事到如今,局势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无比精锐的数千天子亲军已经杀到了脸前,秦藩豢养的私兵,完全比不上这些天子亲军精锐,整个秦王府连带秦藩王城被攻陷,只在朝夕之间罢了!
况且。
朱谊漶心中也很清楚,自己秦藩已经没有任何外援可言了。
翻盘?!
皇帝连同一众大臣们布局谋划了这么久。
又派了整整数千精锐过来,如果真的叫他秦藩能够逆风翻盘,力挽狂澜的话,那皇帝小儿岂不是太废物,太无能了?!
故此,既然翻盘没有希望。
那么朱谊漶索性就不想着绝地翻盘了,只想着在用他自己这条老迈不堪的性命,给皇帝小儿重重一击!
叫这位年轻气盛的崇祯皇帝,亲身感受感受当年在意外逼死湘王之时,建文皇帝朱允炆心中的滋味!
呵!
皇帝逼杀亲王!
如此一来,天下间众多藩王,怎么可能不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今日皇帝能够逼杀秦王,明日就能够逼杀他楚王、蜀王、闽王、郑王……
胜天半子!
这就是秦王朱谊漶,在人生最后关头留下的一道毒计,一条阳谋中的阳谋!
“父王……”
朱存枢的语气愈加悲怆。
秦王朱谊漶似乎也有些触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去看长子一眼。
而局势的发展,也没有超乎他的预料。
千余名秦藩私兵,完全不是堂堂天子亲军的对手,在坚持了不过两刻钟后,阵形就轰然溃散,随后,打着永寿郡王叛军旗号的天子亲军便径直杀入承运门内,朝着秦王府的正殿承运殿扑来!
秦王府最后一道大门被攻陷,整个秦王府乃至于秦藩,已然没有了任何负隅顽抗的资格!
大军鱼贯而入,猛扑而来。
朱存枢连同一众近支宗室和王府属官,仅剩不多的王府护卫护持下,朝着承运殿退去。
不久后。
两方人马一高一低,一方站立于承运殿前的高台之上,另一方则居于数十级台阶之下,遥相对峙起来。
“秦王?!”
孙传庭走出军阵,定睛一看,便看见了身着亲王冠冕的当代秦王朱谊漶。
“秦王殿下,事已至此,不如自己寻个体面的下场,莫要执迷不悟!”
高台上方。
闻言,秦王朱谊漶面色不变,冷冷一笑后,沧桑的嗓音便在一时寂静的殿前响起。
“本王乃是太祖苗裔,秦愍王之后!”
“尔等假借乱贼之名,行迫害宗室之举,当真不怕遭后世之诛吗!”
“今上继位以来,修葺军备,整顿内外。”
“本王初还以为今上乃是我大明中兴之主,却未想到手段竟如此酷烈残忍,竟派尔等乔装假扮,在我陕西大行杀戮之事,还欲炮制罪名,施加于我秦藩身上,好掠夺我秦藩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