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怒斥声与喝问声,穿过紧闭的窗棂,从英國公府的正厅中传荡出来。
而在不知不觉间。
四周已然没了英國公府的仆役与家人,取而代之的,是众多披坚执锐的勇卫营精锐!
正厅内。
朱由检逼视着临淮侯李祖述,拳头狠狠地敲击在眼前的桌案上,上方的玉盘珍羞随之一阵晃动。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
“你祖上为我大明朝立下了赫赫战功,怎么到了你这里,竟然变得如此不堪,宛如一只蛀虫一般,在狠狠的蛀空我大明朝!”
临淮侯一系,明面上有田产三十万亩。
这是明面上的数字,实际上恐怕还要翻个倍,因为临淮侯一系不仅在北直隶有田,在南直隶还有田,在湖广、河南、山东等地亦有田庄!
毕竟。
他祖上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
太祖和成祖给了他们这一系不少赏赐,所以理论上来说,有这般家产早就足够挥霍了,可人心中的欲望却永远难以填平。
即便有了这般的家产,还是要拼了命似的驻空朝廷,用各种各样的伎俩,从朝廷手中抠走那来源于百姓的一分一厘的血汗钱!
可恶,可恨,可耻!
“如果朕的人没有查错的话,找人上书弹劾卢卿的人便是你吧?!”
听闻此言。
原本跪在地上浑身打哆嗦的李祖述瞬间抬头。
继而面庞上立刻就出现了一抹蒙冤之色,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向身旁的彰武伯杨崇猷。
“是他,陛下!”
“叫人弹劾卢侍郎的是他,不是臣,还请陛下明鉴,臣断然没有做下此等恶事啊!”
此言一出。
英國公府的正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前方的朱纯臣忍不住骤然回头,双眼死死地看向跟蠢猪一样的李祖述,差点没被这猪队友活活气死!
你妈的,你是猪吗?!
难道就看不出来,这明摆着是皇帝在诈你?!
一边被队友点出来的彰武伯杨崇猷顿时脸色一变,狠狠一咬牙,也是差点没忍住要起来给李祖述两个大嘴巴子!
“呵……”
朱由检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呵呵一笑。
而在侧边看戏的那群勋贵人群中,也是有人没绷住,噗嗤一笑。
一时间。
正厅内充满了诡异且快活的气氛。
“李卿为人倒是实诚。”
“这样吧,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朕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好!”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李祖述瞬间点头答应。
然而……
他紧接着就后悔了。
“来人,给李卿一把刀,叫他拿着现在立刻把彰武伯杨崇猷给杀了!”
“当然了,杨卿你也大可尽力反抗!”
言罢。
朱由检就直接靠住了身后的椅背,斜倚着身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宛如要看大戏似的。
而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把出鞘长刀也被丢到李祖述面前。
李祖述见状,立即就要伸手摸向刀柄。
可就在此时,在他们前方的成国公朱纯臣却回身一脚踹在他身上,继而直接伸手拎起长刀,转头望向上方目光冰冷的皇帝!
“陛下!”
“陛下无凭无证,如何能够定臣等这些勋贵的罪过?!”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若陛下没有证据,如若陛下不依国法,即便是杀了臣等,又如何让天下人服气,又如何不让天下人在背后指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