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死不救!
这四个字好似被卢象升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而听见这4个字的在场众人,更是一个个神情复杂,一时间竟然相顾无语凝噎。
事实就摆在这里。
天下事向来不是什么事情都会遂人愿的,正所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七八,现在的客观局势就摆在这里,即便心怀不甘,即便满腔愤懑,又能如何?!
救!
是断然不能去救的!
建奴俱是骑兵,机动性高,战斗力强,若是贸然前去救援,恐怕到时候失陷的就不只是一个三屯营了,还要再加上一个遵化城!
对于建奴来说,跟买一送一的好事有何区别?!
“数日惨战下来,我军伤亡惨重,然建奴亦伤亡惨重…可即便如此,也是断然不能前去救援的。”
“从纸面上来看,我遵化距离三屯营不过二三十里路,须臾之间即可抵达,但就是这短短的二三十里路,却不知潜藏着建奴多少伏兵!”
“一旦行差踏错,一旦事有不逮。”
“不仅三屯营要丢失,遵化亦要不保…这样的话,此前陛下和诸公议定的作战方略就要出大问题了!”
此次大明朝廷的作战方略,实际上就是那句话:层层迟滞、层层消耗、层层牵制。
遵化和三屯营的存在只有一个三个意义。
迟滞、消耗、牵制!
两城明军,要尽可能地迟滞建奴的兵锋,消耗建奴的有生力量,且若是建奴绕过两城南下之时,要在其身后予以牵制,使得建奴只能分兵!
但是。
如果遵化和三屯营皆不保的话。
那么也就相当于这个作战方略,在这里失败了,或者说破产了!
届时,建奴南下之时,背后将不再有牵制和威胁,将不再需要分出大量兵马以作后备,如此一来,在京师进行决战的时候,明军可就要吃亏了!
“巡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没那么多但是!”
卢象升挥了挥手,打断了蓟镇边军将领的言语。
“若是前去救援,那就是中了建奴的奸计!”
“本官相信。”
“对于这一点,朱总兵以及死守三屯营的蓟镇将士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
此言一出。
算是彻底定下了此事的结论。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都只能无可奈何,神情复杂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作为友军的他们,作为袍泽的他们,能亲眼看着曾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在三屯营中尽数殉国战死!
除了哀悼,他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卢象升看着神情萧索、悲戚的众人,心中幽幽一叹,沉默片刻后,来到几名蓟镇边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头,叹声道:
“不要这么沮丧,这么消沉。”
“建奴破三屯营之后,势必要猛攻我遵化…到了那时,你们大可以将满腔愤懑尽数发泄于建奴的身上!”
“用建奴的血。”
“去告慰死去的袍泽、兄弟!”
“我卢象升会与你们一道,一起披挂上阵,一起上阵杀敌,会如同三屯营内的我大明将士一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战。”
“是刚刚开始而已,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给我们杀建奴蛮子的时间和机会还多的是!”
一番话说完。
方才有些消沉的士气也重新振作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从正厅外走来,抱拳一礼后道:
“巡抚,三屯营那边传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