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兵称今日建奴对三屯营发动了总攻,甚至皇太极都亲自披挂上阵在后督战,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朱总兵说,如今三屯营上下将士,只有死战而已!”
“他请心腹莫要派兵救援,以免中了建奴围点打援之计暗中埋伏之计,请巡抚好生守御遵化,从而找机会在他日为三屯营上下将士报仇雪恨!”
言罢。
一份急报,也递到了卢象升的手上。
看着手中字体极小,却字字铿锵泣血的急报,卢象升不知为何,眼中忽然有些酸涩模糊起来。
他幽幽一叹。
把急报妥善收好后放入怀中,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心中生出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尽数压下。
“正如朱总兵所说的一样,事已至此,唯有死战而已!”
“诸位将士,振作起来!”
“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遵化屹立不倒,继续迟滞建奴的兵锋,尽全力,杀伤建奴的兵马,为我们的袍泽弟兄们报仇雪恨!”
说完这番话后。
卢象升便转入案后,开始提笔书写起密信来,不久他便将一封密信写完,装入信封并盖上火漆后,交给亲兵,沉声道:
“将此信速速送去蓟镇!”
“并请朱总督将密信转送京师,我遵化全军将士,远在三屯营之后,继续坚守住城池,将建奴大军死死拖住!”
“建奴若想南下,要么攻破我遵化城!”
“要么,就留下大军与我互相牵制,除了破城与分兵之外,本官断然不可能让建奴一兵一卒南下半步!”
“是,巡抚!”
大明崇祯二年,二月初十,未时末刻。
三屯营城破,残存的守军逐步后缩,最终被涌进来的建奴主力围困于三屯营城中的蓟镇总兵府内。
大战打到现在。
总兵府内的明军将士,已经不到千人了,而且几乎个个带伤,一眼扫过去,竟没有一个完整无缺之人!
朱国彦站在总兵府大堂门口。
手中的长槊因为长时间的厮杀战斗,已经硬生生地断了一截,周遭其余边军将士手中的刀枪等武器,也是要么断裂,要么有了豁口……
总之。
此时此刻的这支明军,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伤痕累累来形容!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无比的明亮,无比的锐利!
就好似一头头被激怒的困兽一般。
即便是面对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建奴大军,也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半分迟疑或者畏惧之色!
“咱们还有多少弟兄?!”
“大帅,只剩下800人了,其余的弟兄要么死了,要么重伤!”
“八百人……”
朱国彦缓缓咀嚼着这个数字。
“好一个八百人啊!”
忽然。
他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竟然当众哈哈大笑起来,面对一众生死兄弟那不解的眼神,朱国彦顿住笑声,咧着嘴,朗声道:
“昔日。”
“张辽能以八百人破孙权十万大军!”
“唐太宗文皇帝亦能用八百人,做出玄武门这等惊天之事!”
“而我朝成祖皇帝,更是以八百人奉天靖难!”
“我朱国彦,当然比不得上述诸位。”
“但即便如此,建奴想要吞下咱们这八百人,也都得付出惨重代价才行,兄弟们,与我上阵杀敌,大破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