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元年,三月初一。
一路从丰润以西狂遁而来的硕托,终于带着自己麾下残破不堪的败军,来到了代善的大营之中。
如今的代善部,正带着他麾下的大军抵近至了京畿的宝坻县。
就目前情况来看。
代善部显然是要在攻破宝坻之后,继续向西挺进,兵进香河,而后或许会分兵南下至武清和东安,但主力则会继续向西,进兵漷县!
拿下漷县之后,距离京师可就是咫尺之遥了……
实际上。
从丰润以西败退的硕托,最应该前去蓟州归属于皇太极帐下,因为蓟州离丰润更近一些,但问题是硕托不敢去。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败军之将,还是个逃将,他要是真的敢去蓟州,恐怕就要被在蓟州城下久攻不克而心烦意乱的皇太极拖出去一刀给砍了!
就如马谡一般!
故此。
思前想后,硕托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带人向西南方一路狂遁,跑到了宝坻县外他阿玛代善这里。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
指不定他亲爹还能饶他一命呢……
“贝勒,大贝勒让您进去!”
“好。”
硕托连忙点了点头,而后脖子一抻咽了口唾沫,就好像要步入刑场的死刑犯似的,怀揣着一颗上坟的心,亦步亦趋地跟着代善的亲卫走进大帐中。
说是大帐。
可其实并不是个帐篷,而是个民房。
硕托四处打量一番,便明白了,这应当是此地一个地主老爷的家,虽然不太豪华宽敞,但显然肯定是要比帐篷好的。
至于地主老爷人……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已经死了…毕竟现在建奴抓的奴隶,全部都是要用来当炮灰的,所以这人不是被明军的火炮给炸死了,就是已经被建奴给宰了。
当然了。
或许地主老爷比较精明,提前一步跑到了城里去也说不定。
各种各样的念头涌上脑海。
骆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用胡思乱想的方式,来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但不管如何。
真正的考验终究来临。
“孩儿拜见阿玛!”
正堂内,骆驼一进来就毫不犹豫地下拜于地,额头狠狠地碰在地上,朝着上首的代善磕头行礼。
一边砰砰砰地磕,他还在一边大声道:
“孩儿有罪,孩儿请阿玛治罪!”
“此战,孩儿因为兵力不足而落得败北的下场,虽然也杀伤了大量的明军,但不管如何,终究是没能完成阿玛给的任务,无法继续牵制丰润明军!”
“故此,请阿玛按照军规,将孩儿拖出去斩首示众!”
硕托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这时候自己一味地求饶,反而会落了下乘,倒不如干脆利落一点,直接开口求死,指不定这样还偏偏能求得一条活路呢!
然而……
作为老狐狸的代善,如何能看不穿硕托的真实想法?!
“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阿玛我身为大金大贝勒,自然也不能徇私枉法…来人啊,拖下去,依照军法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
立刻就有身着白甲的巴牙喇亲卫大步走过来。
不等硕托如何反应,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反扣于背后,继而在地上硬生生地拖拽着朝正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