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
起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两个平日里和皇太极明争暗斗的建奴巨头,倒还真多少有那么点真情实意的味道。
说到底,还是建奴现在的国势,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继续内耗下去了。
这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往常是建奴一直掌握着战场主动权,一直死死地压制着明军,对于明军甚至时不时的就呈现出碾压之势!
然而……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眼云烟!
三人都是聪明人,都很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继续内耗下去,继续内斗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已!
“我部从旬日前不再猛攻蓟州以来,已经休整了许久了。”
“此战,就让我部先打头阵吧!”
听见阿敏这话。
皇太极和代善都是心中一愣…然后他们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浊气,点头表示默认。
放在往常,阿敏就绝对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建奴三部大军之中,阿敏部反而是建制保存得最为完整的,被消耗程度也不算大。
当然了,是相对于皇太极部和代善部来说的。
实际上阿敏所部的西路军也是伤亡惨重,但最起码他们并没有碰上像三屯营、遵化、永平、滦州这等离了个大谱的坚城要塞。
在猛攻蓟州时。
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皇太极部的中路军作为主攻,故而阿敏部现在的伤亡反而最轻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还请二贝勒务必要小心谨慎,在天亮之前,率军抵近至郑村坝西南,而后布置兵马,准备攻城!”
“若是北京城破,二贝勒当得首功!”
“唉!”
“事已至此,首功不守功的还有何意义……?!”
阿敏长叹着反问一句。
言罢,他就摇了摇头,转身径直离去,是连夜布置起来…当亥时一到,建奴前军便立刻开始向西北方移动,从通州以西渡河,于次日寅时成功尽抵至郑村坝西南!
此地。
距离北京城,已然是咫尺之遥了……
……
京师,西苑。
“报!”
“陛下,建奴前军已然移动到郑村坝附近!”
“郑村坝?!”
万寿宫中。
朱由检在听见王承恩传来的军报之后,直接一头从床上翻起来,顺道把身侧叶姝妃给惊得吓了一跳。
“快,把军情战报给朕!”
“是,陛下!”
片刻后,拿着文书的朱由检凑在油灯旁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完后他只觉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在全身蔓延!
紧张?
激动?
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
朱由检分不清楚,或许紧张、激动、兴奋、恐惧、担忧等情绪都都有一些吧,他摇了摇头,尽量把百般念头甩出脑海,看着军报,问道:
“建奴是何时移动至郑村坝附近的?!”
“据斥候冒死回报,约莫是大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寅时正左右!”
“这么算下来的话,岂不是建奴的先锋还没有在郑村坝站稳脚跟?!”
大军移动到一处新的地方。
最首先要做的,其实并非是直接发起猛攻,而是先勘察四周地形,绘制相应的地图,以及确定营寨所在的位置并临时扎营。
而寅时正,至现在这卯时正,也不过刚刚一个时辰而已!
一个时辰的时间,绝对不够建奴安营扎寨的!
“传朕旨意!”
“即刻令定骧右卫出击!”
“趁着建奴前军立足未稳之际,主动杀出京师,进抵郑村坝,和他们在郑村坝先打一仗!”
“即便付出再大的伤亡,也要不遗余力地挫敌锐气,让敌军在初战之日,就尝到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