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生命,如在黑暗中点燃的第一支火把,在世界深处微弱亮起。
原初孢子除去那加速与演化外,还有许多附属功能,不过许也并未完全开发出来。
现在所用的则是感知,其带来的感觉极微妙,不似任何感官。
“终于...出货了,看来我脸还不算太黑。”许也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这个新生生命上。
它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摄取、分裂、存活。
但在这简单之下,许也感受到了原初孢子赋予的无限潜力。
“不行。”这个新生意识虽然现在微不足道,但在万年倍的时间加速下,谁也不知道它会进化成什么模样。
池子的空间有限,如果任由它发展成庞然大物...资源根本不够其挥霍,这池子终将走向毁灭。
很快,许也通过弥漫在池中的原初孢子,直接把限制烙印在池中世界范围。
“以造物主之名,立下第一条法则:此界生灵,体型不得逾越吾一指之长。”
孢子传承记忆中有这样一条信息:体型越小,单位质量内能够承载的进化可能性就越多。
在有限的资源下,浓缩的才是精华;当然,更多的是他负担不起那么多资源。
就好像将同等的能量注入一个气球和一颗钻石——气球会膨胀得很大,但一戳就破;钻石虽小,却能承受千钧之力。
许也想要探索更多,不要只会变大的傻不愣登的家伙。
法则既立,池中一切传来本能抗拒,但很快就被孢子本身的规则之力压制下去。
进化之路从此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做完这一切,许也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现实世界的一周过去了。
在这七天里,池中的生命经历了七万年的演化。
许也每天清晨都会来到池边,观测池中生命形态的飞速变化: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简单聚集到功能分化。
在体型限制下,这些生物选择了一条他未曾设想过的进化路径——它们开始发展出极其复杂的微观结构。
这天傍晚,许也如常通过孢子感知水下的世界。
他注意到一种生物:它们大约有米粒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状,内部有着类似蜂巢的复杂结构。
这些小家伙们成群结队地游动着,通过体表纤毛的协同摆动,形成了一种集体智慧。
“了不起...”许也不禁赞叹。
但就在夜幕降临时,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许也面前。
池水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南方的秋冬之交,夜晚的寒意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外套的事,但对于池子里那些脆弱的造物,这几乎是灭顶之灾。
“太脆弱了,这样不行。”许也想见到更广阔的未来,而且如果只是这样就扛不住了,后续的各种演化从何而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反手起身回屋,从冰格里取出所有的冰块,全部倒入!
无尽凛冬,由造物主亲自降下。
“活下去。”
“或者,就成为后来者的养料。”
池中世界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大灭绝,或者,可以称之为由造物主亲手开启的——凛冬纪元。
这一夜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