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岩带队离开后,圣所和铁牙城之间的暗河水流声莫名的令人烦躁,奎是如此觉得的。
“回来了!首领!他们回来了!”每日负责侦查的瞭望手发现了端倪,三艘船去,三艘船回。
奎有些惊恐的发现其中的不对劲,船还在,吃水线浅得吓人。
即没有满载盐货,亦没有凯旋者的号子声,那三艘特意加固后的战船,可以说毫无生气的撞进了船坞。
“接应!”奎一把推开愣住的守卫,大步流星冲向栈桥。
船靠岸了。
五十人去,二十六人回。
剩下的人,没死在怪物的嘴里,像是把魂丢在了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他们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那眼神奎很熟悉,直视过太阳后,见过大恐怖后的呆滞。
“盐呢?”一名不懂事的年轻千夫长冲上去,扒拉着空荡荡的船舱,“不是说去挖盐山吗?这怎么全是破石头?”
“闭嘴。”奎一巴掌把千夫长扇了个踉跄,他闻到了,这群人身上浓浓的陈旧,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灰尘味。
“老大....”副官大耳朵瘦子从船舱里爬出来,他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儿,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面条。
他噗通一声跪在奎的面前,双手死死抓着奎的脚踝,“没了,都没了.....”
“谁没了?岩?”奎的心沉了下去,岩可是铁崖城为数不多的好脑子。
“不是人没了,是世界没了。”瘦子胡言乱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大,那天塌了,地陷了,那里的房子是活的,剩下神留下的垃圾。”
几个战士小心抬着一副担架下了船,担架上是岩。
这位铁牙城的史官,七窍流血,鲜血干涸,在他脸上画出了诡异的纹路,双手攥着胸口的皮甲,身体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剧烈抽搐。
“他怎么了?”奎伸手去探岩的额头,滚烫。
“他看见了。”瘦子颤抖着指着深渊的方向,“他非要去看.....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奎收回手,脸色阴沉:“把岩抬到我的洞里,除了我,谁也不准靠近。”
“其他人,封口。”奎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谁敢把
……
铁牙城议事黑洞,桌子上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石板,探界者小队带回来的战利品。
奎手里把玩着那一块刻着羽蛇图案的石板,粗糙指腹摩挲扭曲线条。
瘦子跪在巴。
“说吧,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城....一座青色的城,沉在水底。”瘦子比划着,“老大你敢信吗?那里的房子,是旋着的,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在转,想吐。”
“还有装着好多画着东西的地方....全是宝贝,全是发光的皮?”
“但我们一碰,它们就碎了。”
“就像是……只要活人一碰,那些宝贝全砸成了灰。”
“我们什么都没捞着,就捞了一手灰。”
周围的千夫长们面面相觑,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得。
“那岩是怎么回事?”奎指了指旁边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担架。
“那个通透....蓝色的恨透的石头,很符合圣所那边的风格。”瘦子抱住脑袋,仿佛回忆起那个画面都会头痛欲裂,“岩摸了它。”
“然后他就疯了,喊什么眼睛,什么坠落,什么裂开了。”
“老大,那地方真的有神。”瘦子抬起头,眼神空洞,“但是神死了,或者说.....神疯了。”
恰巧,担架上的岩突然挺身坐起。
“啊!”周围的千夫长被吓得齐齐拔刀。
岩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透过厚重的岩层,看到了那只高悬于天际的金色巨眼。
“眼睛...它在看,一直都在看.....”
“我们是虫子,是被驯养的虫子……”
“记录!”奎低喝一声,旁边的书记官手忙脚乱拿起凿子。
岩呓语,语速极快,逻辑混乱,但每一个词都极其的有画面感。
“天裂开了,灰色的雾,长着翅膀的蛇,飞不起来了,它们忘了怎么飞,脑子被吃掉了....”
“战争....是收割.....是农夫在收割庄稼....”岩突然抓住了奎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奎的肉里。
“首领,别往上爬....上面不是天堂!”
“上面是....餐桌。”一口鲜血喷出,岩再次昏死过去。
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