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尽头,是坟墓。”
“一座沉在水底的城,青色的,扭曲的。”
“那些房子是活的,它们在呼吸,我们看到了.....影子。”
读到影子二字时,岩洞里的气氛不太妙,几个在周围警戒的铁甲战士下意识握紧了枪。
刚才那一战,让他们对这种怪物心有余悸。
“原来四十年前他们就遇到过,但他们没有你这种能用嘴炮把鬼骂死的神棍。”
岩没理会瞳的嘲讽,他注意到石板的最后一段。
哪怕字迹完全崩坏了,甚至可以说是抓痕,刻字的人在极度的恐惧和癫狂中,拼命想留下最后的信息。
“我们错了。“
“探界者全员覆没,我们碰了那个蓝色的水晶,脑子.....脑子要炸了。”
“不要看!不要想!它在上面!它一直在上面!”
“坐标....坐标是.......”岩的解读戛然而止。
“是什么?”瞳猛地站起来,铁靴踩得地面碎石飞溅。
岩指着石板的最下角,那里画着一个极为复杂的几何图形,看起来像是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又像是一只正准备闭合的眼睛。
在这个图形旁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不属于铁牙城的通用语,也不属于圣所的古语。
“三,七,五。”岩念出了那三个数字,“然后是一个,向下的箭头。”
“这算什么坐标?”瞳皱眉。
“不,和我们两个地方的地图标识差远了。”岩站起身,走到岩洞的边缘,他指着远处那片沉寂的地下湖泊方向。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深度计算单位,虽然虽然我们现在都弃用了。”
“三百七十五浔。”岩回过头,看着瞳,眼中闪烁近乎疯狂的求知欲,和四十年前的先知岩如出一辙。
“他们在沉没古城的边缘,发现了一个更深的入口。”
“探界者小队就是在那里,接触到了那个蓝色水晶,然后全疯了。”
“而那个所谓的神的停尸房.....”岩咽了一口唾沫,“就在那个深度的正下方。”
瞳沉默了许久,重新戴上了那副狰狞的骨质面罩,遮住了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挖坟。”瞳吐出两个字,“既然老祖宗死在了那儿,我们就去把他们的骨头捡回来。”
“顺便看看,那个能把神都弄死的停尸房,到底长什么样。”
瞳一挥手,铁甲战士齐刷刷起立,弹药上膛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清脆,冷酷。
“圣所的流浪汉们。”瞳看向岩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文人,“把你们的嘴皮子磨利索了。”
“如果再遇到那种影子,不想死,就给我大声唱。”
岩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长袍,将那几块沉重的石板背在背上。
“放心,论唱歌,没人比我们更专业。”
“毕竟,我们可是给唱了整整四十年的赞美诗。”
而在那块被遗弃在篝火旁的废弃石板背面,在摇曳的余烬光芒下,隐约显露出一行被所有人忽略的暗淡刻痕:
【不要唤醒它,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