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代理人:岩(生命体征:虚弱)】
【解析羽蛇神族基因序列....进度0.1%】
许也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继承遗产哪有那么容易的。”
“不把你们扒层皮,怎么显出这东西的珍贵?”
他看着那个背着瞳艰难下山的副官,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岩。
“瞳废了,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
“一个残废的战神,和一个掌握了神权的凡人。”
“这下,铁牙城那帮崇尚暴力的野蛮人,该怎么选?”
“是奉圣所流亡者的岩为王?还是,把这个带回了灾难和废人又和那位先知岩同名的流亡者,撕成碎片?”
许也调出了另一块屏幕,日灼圣所的莹,似乎正在筹备第二次圣战。
“乱起来好啊。”
“只有乱起来,才能把那颗心脏里的油水,一点点榨出来。”
【元初纪元,阴影誓约联合探索小队归来,这队由圣所的流亡者和铁牙城探索队组成的小队带回来前一纪元的真相。】
地底,流亡者岩打了个冷颤...
...........
元初纪元,第四十一年。
铁牙城城门口,两排身穿黑铁板甲的卫兵伫立,他们是第四代人类,没见过洪水,没见过影蛛,听着初王奎和那个触摸了先知岩遗留之物的神童瞳的故事长大。
在他们眼里,铁牙城是无敌的,教官瞳是不可战胜的神。
直到今天,薄雾被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一行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从黑暗的河滩方向挪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卫兵队长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
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走近了。
亮银色的甲胄变成了暗红色的废铁,挂在身上像乞丐的破布,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肉味。
领头的一个人,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长矛。
“眼瞎了吗?”副官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一点活人气儿,“回家...都不让进?”
“你...你是...”卫兵队长觉得这声音耳熟,但对着这张脸,愣是不敢认。
“滚开。”副官没力气废话,侧身让开。
身后的几个伤兵,抬着一副用烂木头和兽皮拼凑出来的担架,走了上来。
担架上趴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坨肉。
合身的重型统领甲胄,呈现扒开状态,露出了后背,脊梁骨断裂,只有两根莫名其妙的金属杠替代作用。
皮肉翻卷、腐烂,脓血把担架浸透了,滴答滴答落在黑石地板上。
那人脸朝下,满头乱发遮住了面容,但手腕上那个标志性的护腕,只要是铁牙城的人,没人不认识。
“瞳...统领?”卫兵队长的枪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背,但他没感觉疼。
“这...这是瞳大人?”
“不可能!教官是最强的!他一刀能劈开巨蜥!”
“谁把他打成这样的?神吗?”
周围围观的平民、搬运矿石的苦力、换岗的战士,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伸长脖子,想看清那个趴着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心中的神。
看清之后,天塌了。
如果连他都变成了这副死狗模样,那外面的世界得有多恐怖?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脸色惨白,他在发抖,“我们都会死...外面是地狱...”
“让开!别挡路!我们要见匠!要见巫医!”流亡者岩跟在担架旁,他身上虽然脏,但零件齐全,也没受什么致命伤,在这群残兵败将里显得格格不入。
“是你!”卫兵队长突然红了眼,他一把揪住岩的衣领,把这个瘦弱的圣所人提了起来。
“是我们的人都死绝了!为什么你这个外人没事!”
“是不是你害了统领!是不是你们圣所的阴谋!”
愤怒找到了宣泄口,周围的战士们纷纷拔出刀,杀气腾腾的逼近。
“杀了他!给统领报仇!”
“把他剁碎了喂狗!”
岩被勒得喘不过气,冷冷看着这群失控的野兽,瞳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家,一群只会对着弱者龇牙的断脊之犬。
“都在干什么!造反吗!”一声怒吼从城墙上方爆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道黑影从城头跳下,双脚落地,烟尘中,走出一个铁塔般的男人。
獠。
铁牙城现任的二把手,初王獠之后的第二代最强战士,也是瞳的前辈。
他赤着上身,脸上带着一副更加狰狞的骨质面具,“谁让你们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人的战士们一个个缩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吭声。
獠没理会这些废物,他径直走到担架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拨开了担架上那人乱糟糟的头发。
现在,山塌了。
獠的手指在颤抖,他想去摸摸瞳的背,但看到那两根嵌在烂肉里的金属杆,手停在了半空。
“谁干的?”獠问。
“神。”副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们找到了神国...神把我们给废了。”
“神?”獠站起身,透过面具的缝隙,他看了一眼头顶那漆黑的岩壁,眼神阴鸷。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扎在岩的身上。
“外来者。”獠大步走到岩面前,巨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岩完全笼罩。
“五十个最好的战士,二十年的资源。”
“回来的只有这么几个废人。”
“而你。”獠伸出手,捏住了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连块皮都没破。”
“你是不是觉得,铁牙城的刀,不够利?”
岩被迫仰视着这个暴君,他想起了瞳在废墟里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了那块石板的重量。
“瞳是为了救我才废的。”岩没有躲闪,“他用他的脊梁骨,换回了这个。”
岩拍了拍胸口,那块石板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
“真相。”
“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瞳就白废了,那五十个兄弟也就白死了。”
“你威胁我?”獠的手指收紧,岩听到了自己下颌骨发出的咯吱声。
“是交易。”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但我需要活著。”
两人对视良久。
獠松开了手,岩踉跄了几步。
“带走。”獠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把瞳送到匠的工坊去。”
“告诉匠,哪怕是用铁条把他的骨头一节一节串起来,也要让他给我喘气。”
“只要脑子没坏,他就还是铁牙城的魂。”
几个亲卫冲上来,小心抬起担架,向着内城那座冒着红光的巨大熔炉跑去。
“至于这个...”獠指了指岩。
“关进黑牢。”
“隔离审查。”
“把那几个活着的战士也带下去,分开问,我要知道在
“如果让我发现他在撒谎...”獠看着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会亲自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岩没有反抗,任由卫兵将他反剪双臂,押向那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他回头看了一眼。
担架消失在蒸汽与火光中。
“瞳,挺住啊...”岩在心里默念,“你要是挺不过这一关,这笔买卖,咱们可就亏大了。”
城门关闭,铁闸落下铁牙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