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战争的回忆。
拒绝思乡的哀嚎。
他屏蔽了99.9%,只留下一个极窄的缝隙,并在这个缝隙上挂了一个钩子。
【光】
【在这漆黑的地底,如何制造不需要火的光?】
唯一的关键词。
无数信息流过。
恒星的光谱....太高级,过滤。
那是能量武器的聚能公式.....读不懂,过滤。
终于,一条信息,挂在了那个钩子上。
【低耗能生物冷光提取与改造技术】
【原始样本:地底发光苔藓】
【基因编辑序列:C-9至A-4片段重组】
“抓到了!”岩手腕疯狂抖动,石板映射出简单可供他们理解的结构图。
一株苔藓细胞的各种性质,乃至杂交方法。
“快!把这幅图画下来!”
学者们扑了上来,虽然不懂原理,但看懂了方法。
“这是苔藓?”一个植物学者瞪大了眼睛,“根系的吸收效率被强化了十倍?”
岩虚脱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血污,但他笑得像个疯子。
“别管为什么!照着做!”
“匠!给我弄几个陶罐来!还要最好的土!”
“卫兵!去河边铲那些发光的苔藓!越多越好!”
观星所动了起来,学者们开始对那些苔藓进行惨无人道的外科手术。
按照石板上的图谱,切除多余的叶片,用特殊的矿物药水浸泡根系,强行改变它们的生长结构。
“失败了,这株枯死了。”
“再来!药水浓度调低!”
“这株炸了!”
“换土!加铁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底不知日月,只有陶罐破碎的声音和人们焦急的喘息。
第五十次。
第一百次。
匠蹲在一旁,看着这帮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书呆子,此刻一个个红着眼,满手是泥和植物汁液着了魔。
“这帮疯子。”匠嘟囔了一句,但他没走,反而帮着去搬运新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岩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最后幸存的一个陶罐。
里面是一株看起来蔫头耷脑的苔藓,叶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又失败了吗?”一个年轻学者带着哭腔。
他们已经熬了三十个小时,精神到了极限。
卫兵队长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走过来:“行了,别折腾了,獠大人快来了,你们....”
话没说完。
那株灰白色的苔藓,抖动了一下,一抹幽蓝色的光,从叶片的脉络里亮起。
稳定持续顺畅蓝光!!!
它蔓延,点亮了整株苔藓,透过陶罐的口,投射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片蓝色的光斑。
卫兵队长的枪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指头。
匠手里的烟斗掉了,火星子溅在裤裆上。
所有人都盯着那束光。
这光不热,甚至有点冷。
第一次,光不是来自神的恩赐,不是来自赫利奥斯的施舍,也不是来自心光球的虚假幻影。
用手,用脑子,用那块该死的石板,从黑暗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岩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捧起了那个陶罐,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照亮了他眼底的狂热与泪水。
“亮了......”
“它亮了。”岩转过身,高举陶罐,面对着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渴望的眼睛。
“看啊。”
“这就是我们的光。”
“不需要祈祷,不需要下跪。”
“只要我们想,它就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