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牙城边缘被獠随意划了一圈,挂了块破木板,写着歪歪扭扭的观星所三个大字。
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圣所学者,五十名铁牙城最巧手的工匠,一边穿着破烂的长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里写满了对这里粗鲁环境的恐惧;另一边赤着膀子,手里拎着锤子和凿子,满脸横肉,看着这群弱鸡就像在看一堆废料。
负责监视的卫兵站在门口,枪栓拉得哗哗响。
岩坐在一张刚磨平的石桌前,怀里抱着那块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石板。
“开始吧。”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他必须证明价值。
如果这观星所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这帮学者的脑袋包落地的。
岩闭上眼,精神力顺着指尖进入石板冰冷的表面。
【我的孩子……我的腿……】
【叛徒!都是叛徒!】
“噗!”两道鼻血喷了出来,溅在漆黑的石板上。
岩试图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农业,种植,怎么让粮食变多.....”岩在心里大喊,发出提问。
回应他的,无数扭曲的几何图形、闪烁的片段、残缺的公式,垃圾一样被甩了出来,投影在石板上方的空气中。
“记下来!快记下来!”
周围的学者们手忙脚乱掏出炭笔和羊皮纸。
他们看着空中那些鬼画符,傻了眼。
“这是什么?圆里套着三角形,三角形还在动?”一个老学者手都在抖。
“别管!画下来!”岩感觉脑浆子都要起飞啦,这群憨批还在神神叨叨,他都有一瞬间的冲动毙了这群老登。
半小时后。岩瘫软在椅子上,石板的光芒黯淡下去。
桌上堆满了几十张羊皮纸,上面画满了疯子一样的涂鸦。
没用,全是碎片。
“读不懂....”最资深的语言学者绝望地抓着头发,“全是,全是乱码。”
卫兵队长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废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就这?”
“这就是能让咱们吃饱饭的神迹?”
“我看獠大人说得对,这帮人就该拉去填矿坑。”
学者们低着头,不敢看卫兵的眼睛。
岩抓着桌角,心想不行。
这样下去,别说找到能发展下去的东西,他都快被神族们的灵魂撕碎。
“让开让开!别挡道!”匠带着几个徒弟,扛着几根粗大的铁管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这里闷得像个棺材,怎么干活?”匠把一根铁管子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巨响,吓得几个学者一哆嗦。
“你们要干什么?”卫兵拦住了他。
“装管子。”匠指了指头顶那个狭小的通风口,“空气不流通,这帮弱鸡没两天就得憋死。”
“把那边的石头凿开,接个弯头,把外面的风引进来,再把里面的臭气抽出去。”
匠拿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着极其简单的线条:大口进,小口出,中间加个风扇叶片。
“风这玩意儿,你得给它规矩。”匠一边比划一边说,“它本来是乱跑的,你给它修个道,它就得顺着道跑。”
“你想让它去哪,它就得去哪,多余的沙子还得在弯头那被甩出去。”
说着,匠拿起锤子,对着岩壁就是一通猛砸。
岩看着匠的动作,看着那根正在拼接的铁管。
给风立规矩?
修个道?
多余的被甩出去?
一道闪电划过脑子。
岩是凡人,脑容量有限,哪怕是神,也没法同时处理三百万个疯子的诉求。
他需要的,是导。
像匠的管子一样,建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允许特定的信息通过,把其他的杂音全部挡在外面。
精准提问。
定向检索。
“匠!”岩突然站了起来,把正准备抡锤子的匠吓了一跳。
“干啥?诈尸啊?”
“谢谢。”岩冲过去,用力抱了一下这个满身汗臭的大汉,然后转身冲回石桌前。
“所有人,准备!”
“这次我们不听它们说什么。”
“我们只问一个问题。”
岩重新把手按在石板上,灵魂的浪潮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岩在脑海中筑起了一道高墙。
拒绝饥饿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