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停了,人心的弦断了。
议事黑洞里,桌子上的沙盘塌了一半。
原本用来模拟战争推演的棋子,混在泥土里,分不清谁是兵,谁是卒。
“地底不稳了。”匠手里捏着一块从穹顶掉下来的碎石,“再来一次这种规模的震动,咱们都得完犊子。”
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之前还在为了几块肉、几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氏族长们,都乖得像鹌鹑。
“既然黑的虚空,“岩说上面有神国,有吃不完的粮,有晒不死的太阳,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得去看看。”
“组队。”两个字,铁牙城的机器超负荷运转。
广场上,人头攒动。
“亲卫队!出列!”
五十名身穿双层重甲的壮汉站了出来。
他们是獠的死忠,是这支队伍的肌肉和獠牙,负责把所有挡路的东西,不管是怪物还是人都剁碎。
“工程院!带上你们的家伙!”匠叼着烟斗,指了指旁边那堆怪模怪样的机械。
三十名膀大腰圆的工匠,推着改装过的独轮车,车上装着绞盘、滑轮组、折叠梯,还有几箱子刚刚出厂的雷火罐。
他们负责铺路,负责把那些只能飞过去的天堑变成坦途。
最后,是一群穿着灰布长袍,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瘦子——真理学院的学者。
“带上他们干什么?当累赘吗?”一名亲卫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遇到蜥蜴,老子还得费劲救他们。”
岩从这群书呆子中间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用黄铜和玻璃管组装起来的手提灯。
“因为你们是瞎子。”岩按下了手提灯上的一个开关。
嗡——
玻璃管里,一滴金色的液体被气动泵推入燃烧室。
柔和稳定带着某种神圣感的金光,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这光它亮得让人心安,亮得让人....想跪下。
玉血灯。
老林的血,痛苦提炼出来的精华。
刚才还在嘲笑的亲卫闭嘴了,它能开路。
“这只是开始。”岩把灯递给身后的助手,又拿出金属探针,顶端装着一个类似蛇信子的分叉震动片。
“上面的路,不是给两条腿的人走的,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陷阱,只有这个能闻出来。”
岩看了一眼獠,“大统领,要是没有我们这些累赘,你的亲卫队走不出多远。”
獠盯着岩,眼神复杂,他讨厌这种被知识压制的感觉,但他必须承认,这帮玩脑子的,确实有点门道。
“出发。”獠转身,披风卷起一阵灰尘,“别死了。”
……
队伍钻进了城北那条早已废弃的古老矿道。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停。”岩突然举手,队伍静止。
岩蹲下身,手里的共振探针在颤抖。
“怎么了?”獠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前面有东西。”岩指着光滑岩壁上的一处凹陷,“活的。”
话音未落,一只扁平的颜色和岩石完全一致的软体生物,扑向走在最前面的探路工匠。
“小心!”砰!枪响了。岩身后一名年轻学者手里的奇怪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