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獠吐出一个字,他指着那道把前路封死的光幕,又指了指队伍后方那几个吓得尿了裤子的搬运工。
“光是会吃饱的,扔进去一个,光就会暗一点。扔进去十个,就能踩着他们的影子过去。”
几个搬运工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岩石上,血肉模糊。
亲卫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拖死狗一样拖起他们。
“住手。”岩挡在了路中间。
“滚开,岩,现在不过去,咱们都得死在这‘你不想填,那就让他们填。”
“蠢货。”岩骂道,他不仅没让,反而迎着獠的刀尖走了一步。
“你以为这是喂蜥蜴?吃饱了就不吃了?”岩指着那道惨白的光,“你填进去多少肉,它就烧多少肉。你把全城的人都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獠的刀尖停在岩的鼻尖前一寸。
“那你有什么屁法子?”獠咆哮,“飞过去?”
“挡住它。”岩推开獠的刀,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我十分钟。”
【检索:高能射线防护】
【检索:外层空间作业装备】
无数杂乱的信息流像海啸一样冲刷着岩的大脑,羽蛇神族并不是生来就在地底的,它们是天上的种族,它们曾在星海里航行,星星的光比这里毒辣一万倍。
它们怎么活下来的?
画面闪过,巨大的黑色船体,流线型的装甲,一种不反光深邃如夜空的材质。
【黑曜晶体...光能惰性...吸收...转化...】
“找到了!”岩抓起炭笔,在地上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画着。
“匠!来看!”匠凑过来,看着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啥?蜂窝?”
“羽蛇神族的科技远超我们,它们对各种东西的结构以这种符号来表示,但这不重要。”
岩的手指都在抖,“重要的是,这个符号代表的东西,它能把那些想杀人的光,吞进去,憋死在里面。”
“材料呢?”匠问到了点子上,“咱们没这玩意儿。”
“有。”岩指着脚下的路,指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那些废弃矿道,“黑石头,那种硬得崩断镐头、黑得不反光的石头,深层矿区,到处都是。”
“黑曜晶石?”匠愣了一下,“那玩意儿除了脆,一无是处。”
“纯的当然脆,得加料。”
“把神金熔了,做骨架,把黑曜石磨成粉,掺进去;但这还不够,这两种东西不相容,硬捏在一起会炸。”
“需要胶水。”岩看向獠,“我要血。”
“谁的?”獠握紧了刀。
“不是这帮废物的。”岩摇摇头,“要玉血,要老林的血。”
“只有那种已经被光同化过的血,才能骗过那些材料,让它们以为自己是活的。”
所有人沉默了。
又是老林,瞎眼的老头是铁牙城的电池,现在还要做他们的盾牌。
“发报。”獠收刀入鞘,声音冷硬,“让城里把老林的血抽干,如果不干,就让他死。”
“为了活命,神我们也照杀不误。”
……
铁牙城,一号工坊,巨大的熔炉燃烧着金色火焰。
匠的首席大弟子,一个壮得像熊的汉子,哭得像个娘们。
他手里拿着铁钳,夹着一块刚刚锻造成型的盾牌毛坯。
“师父,老林叔他.....”
“闭嘴!淬火!”
滋啦——!暗红色的盾牌被浸入刚从老林身上抽出来满满一桶,带着体温淡金色的液体中。
白烟腾起,奇异腥甜又神圣的味道扑鼻而来。
工坊里的工匠们都摘下了帽子,低头致意。
以那位英雄的身,为这特殊的材料铸魂。
黑曜石粉末在高温和神血的作用下,渗透进了神金的纹理之中,暗金色的金属迅速变黑。
能够吸纳视线的深邃虚无的黑,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咒印
——【黑曜神金】,铁牙城集结了远古智慧、现代工业与活人献祭造出来的怪物。
“送上去!”绞盘转动,钢索绷紧。
这面足有一人高一人厚至少十人重的巨型塔盾,顺着那条垂直的矿道,向着未知的黑暗与光明升去。
……
十个小时后,盾牌重重地砸在平台上,激起一圈灰尘。
它丑陋,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唯有工匠们在锻打时留下的无数锤印。
“试试。”獠踢了一脚旁边笼子里在地底抓来的岩蜥,这玩意的特质就是皮糙肉厚。
亲卫把它扔向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