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年寒玉锦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隔着百米的距离,瞬间飞到了杨龙的手中。他随手拨开盒盖,一块散发着九彩光芒、蕴含着极其庞大且纯粹的生命魂力的晶石显露出来。那光芒只是照耀在朱竹清身上,就让朱竹清连日来积累的暗伤瞬间痊愈了大半。这对于任何一个魂师家族来说,都是足以引发灭宗血战的无价之宝。有了它,七宝琉璃宗的辅助能力甚至能强行拔高一个层级。
然而,杨龙看着这块被无数人奉若神明的石头,眼中的重瞳却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借助外物,温养那点可怜的魂力。这就是你们这些自诩为上流社会的魂师,几千年来总结出的生存法则?”杨龙捏起那块圣魂石,站起身,缓缓走到大殿的边缘,俯视着下方跪伏的三人。
“宁风致,你以为,我今天放你们进来,是为了贪图你们这点破烂?”
杨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下一秒,他的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枪意瞬间包裹了圣魂石。没有任何能量的爆炸,也没有光芒的闪烁。那块连封号斗罗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击碎的九彩晶石,在杨龙的掌心中,竟然像是脆弱的玻璃球一般,被直接捏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和锋利的碎片!
“我的天……”宁风致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那是宗门的根基啊!那是历代宗主用命护着的圣物啊!
尘心更是目眦欲裂,他体内的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乱,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怎么?心疼了?”杨龙随手一挥,将那些混杂着九彩光芒的锋利碎片,如同撒垃圾一般,全部倾倒在了宁荣荣面前的石板上。“啪啦啦……”锋利的碎片在地面上铺成了一片闪烁着光芒的死亡地带。
“你们这些所谓的辅助系、所谓的上三宗,最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死物上,寄托在别人保护你们的契约上。”杨龙重新坐回椅子上,重瞳死死地盯着宁荣荣,“你,那个昨天还叫嚣着要找我报仇的废物。爬过来。”
宁荣荣浑身一僵,她看着满地锋利的圣石碎片,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杨龙,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杨宗主!荣荣她还小,不懂事!这些碎片……”宁风致试图求情。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剑斗罗的脑袋挂在天斗城的城门上。”杨龙的声音瞬间冷若冰霜,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宁风致闭上了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爬过来。”杨龙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用你的膝盖,从这些你们奉为神明的碎片上,跪着爬到我的面前。”
宁荣荣崩溃了。没有史莱克七怪的保护,没有唐三的暗器,也没有家族的庇护。在这里,她引以为傲的七宝琉璃塔武魂,连个屁都不是。
“我……我爬……”
宁荣荣泪流满面,她颤抖着向前挪动身体。当她娇嫩的膝盖压在那些锋利的九彩晶石碎片上时,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碎片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她的布裙,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血肉之中。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在这座大殿里,没有任何人会同情她。
一步、两步、三步……鲜血顺着她的膝盖流淌在汉白玉的地板上,留下一条刺目的红痕。曾经高高在上、将无数平民魂师视为蝼蚁的七宝小公主,此刻正用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亲手碾碎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傲骨。
当她终于爬到杨龙脚下的台阶前时,她的双膝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看,当你失去了所有的外在依靠,当你所谓的血统和武魂都成了废物时,你和昨天在门外被扇飞的那条狗,有什么区别?”杨龙俯下身,用那把刚刚削过木头的刻刀,轻轻挑起宁荣荣的下巴。
宁荣荣眼神空洞地看着杨龙,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打碎。从今往后,不管她魂力修炼到多高,只要听到“杨龙”这两个字,她都会本能地想要下跪。
“滚回去吧。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蠢货。”杨龙收回刻刀,站起身,“我不收你们的破石头,我只要你们的绝对服从。谁敢在我的视线里玩那些权谋的把戏……我就让他的宗门,像这块石头一样,连灰都不剩。”
就在七宝琉璃宗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犹如丧家之犬般离开大殿时,别院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
这一次,来的是天斗帝国的皇家仪仗队,而且规模比昨天还要庞大数倍。数百名身穿金甲的皇家禁卫开道,八匹雪白的天马踏着整齐的步伐,拉着一辆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宝车。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蟒袍的太监总管,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满脸堆笑地站在那条鸿沟外,极其恭敬地躬身喊道:“天斗大帝使者,奉陛下与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杨宗主宣读圣旨,送上贺礼!”
杨龙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眼皮微抬,对朱竹清扬了扬下巴。
朱竹清会意,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鸿沟的边缘。她没有接圣旨的打算,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个太监:“念。如果里面有半句我不爱听的废话,你的舌头就不用留着了。”
那太监总管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常年在深宫中伺候,见惯了高官显贵,但还从未见过杀气如此实质化的人。他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展开圣旨,强忍着恐惧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枪神宗主杨龙,修为通天,震烁古今。朕心甚慰,特封杨龙为天斗帝国‘护国帝师’,位同并肩王,见君不跪!赐天斗城东南三区为枪神宗永久领地,免除一切赋税!另赐极品魂骨两块、黄金十万两、绝色佳丽百名!钦此——!”
这封圣旨一出,周围隐蔽处的各方探子无不骇然失色。天斗皇室这是疯了吗?位同并肩王?见君不跪?甚至直接割让了天斗城十分之一的领地!这已经不是妥协了,这是彻彻底底的卖国求荣!
然而,在那大殿深处,杨龙听到这封圣旨后,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狂放,最后犹如雷霆般在大殿内回荡,震得外面的皇家禁卫们气血翻涌,连胯下的天马都吓得屎尿齐流。
“好一个雪夜,好一个太子雪清河。”
杨龙笑够了,他缓缓站起身,隔着百米的距离,重瞳遥遥锁定着那名太监总管。在那一瞬间,那名太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洪荒巨兽盯上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杨龙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把戏。这就是最恶毒的“捧杀”。天斗皇室自己骨头软了,对付不了他,就干脆把他高高捧起,给他全天下最耀眼的光环,让他成为所有大宗门、甚至是武魂殿的眼中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千百年来那些政客们最喜欢玩的借刀杀人。
“有意思。既然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杨龙虚空一抓,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直接从太监手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他没有撕毁它,而是像看笑话一样将它扔在了旁边的案几上。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自作聪明的太子殿下。”杨龙的声音穿透了迷雾,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甚至隐隐传向了皇宫的方向,“这些破铜烂铁和世俗的名号,我杨龙收下了。但是,让他记住一句话——”
杨龙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森寒,一股冲天的枪意直指苍穹,将天空中残存的云彩彻底绞碎!
“当神明愿意接过蝼蚁的贡品时,并不是因为神明被蝼蚁的智慧折服,而是神明觉得……蝼蚁在颤抖时奉上心脏的样子,很滑稽。让他好好准备,因为下一步,我杨龙的枪尖,就要去挑翻那个所谓的武魂殿了。这片天下的池水,我要它彻底沸腾!”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逃了,那些禁卫军甚至连阵型都顾不上维持,丢盔弃甲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
微风吹过空旷的别院,卷起满地的落叶。
朱竹清走回杨龙身边,看着案几上那封代表着天斗帝国最高权力的圣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龙哥,天斗皇室这是想把我们架在火上烤,让我们去和武魂殿死磕。”
“我知道。”杨龙背负双手,看向城外落日崖的方向。在那里,十三名浑身浴血、眼神如恶鬼般的凡人,正在跌跌撞撞地朝着枪神宗的方向走来。
“火?这斗罗大陆的火,烧得还不够旺。”杨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致的冷笑,“我不仅要借他们的火,我还要把这火烧到海神岛,烧到杀戮之都,烧到天上那些虚伪的神界去!”
“小猫,去把那十三个活下来的残废带到演武场。今天,我要教他们,怎么去切下天斗城武魂主殿殿主的脑袋。旧时代的丧钟,就由这些最底层的泥腿子,来敲响第一声吧!”
晨光彻底照亮了天斗城,但属于这座大陆的真正黑夜,才刚刚降临。杨龙的傲慢与狂放,终于要化作实质的屠刀,向着魂师界统治了千万年的神权与皇权,斩下最致命、也最无可阻挡的第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