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那姿态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仿佛他才是这宴会厅的主人,而其他人都只是配角。
他的目光越过咄咄逼人的雪清风,直接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一直端着酒杯、似乎在看戏的雪清河身上。
“殿下,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李佛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让原本嘈杂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我原本以为今晚是来赴家宴的,没想到……倒是进了个‘斗兽场’。”
他微微一笑,目光在那几个刚才嘲讽他的世家子弟身上扫过。
“怎么,天斗帝国的皇室礼仪,就是靠嗓门大来体现的吗?”
“放肆!”
雪清风大怒,身上魂力涌动,四道魂环骤然浮现出来——两黄两紫,竟然是个四环魂宗。
那魂力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向着李佛兰压了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炼药师,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皇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直站在李佛兰身后的月关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阴柔至极,像是银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场所有人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的脊椎上轻轻抚过。
“二皇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月关兰花指轻翘,指尖一朵金色的菊花若隐若现,那花瓣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的声音慵懒而妩媚,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
“要是被吓得手抖了,扎坏了太子殿下的千金之躯……这罪过,您担待得起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一说出来,雪清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后的那些跟班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毕竟魂圣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皇子,在魂圣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一直作壁上观的三皇子雪清霖此时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坐在右侧的席位上,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长相俊朗,气质洒脱,与阴鸷的二皇子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此刻他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正欢,油光满面,完全没有皇子应有的仪态。
他的眼神在李佛兰和自家二哥之间来回打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好了,二弟。”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雪清河终于放下了酒杯。
那声响清脆而悦耳,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阵心安。
她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李先生是孤的贵客,也是未来的‘国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威严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十五年太子生涯磨砺出来的。
“二弟,你醉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雪清风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在对上雪清河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后,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愤愤地一甩袖子,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脸色黑得像是锅底。
雪清河走到李佛兰面前,亲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动作优雅而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贵胄的风范。
“李先生,请入座。”
她的声音温和如春风。
“今晚的菜色不错,莫要让这些琐事坏了胃口。”
李佛兰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太子”,在心里默默给她颁了个奥斯卡小金人。
这份四两拨千斤的功力,这份滴水不漏的演技,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微微颔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在雪清河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贵位置,足以说明他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他顺便还得寸进尺地冲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雪清风挑了挑眉,那表情欠揍得让人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雪清风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佛兰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但月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三皇子雪清霖则是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用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李佛兰身上。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家伙,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