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冷冷地说道:“你承诺的这批物资,不仅没送上去,反而被那个小道士拿去收买了人心。吴德才,你好大的胆子。”
“冤枉!冤枉啊!”
吴德才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这都是那个顾长生干的!下官也是受害者啊!他不仅抢了粮食,还杀了赵员外,下官根本拦不住啊!”
“废物。”
七杀一脚踹在吴德才的肩膀上,将这个三百斤的胖子踹了个跟头。
“宗主说了,那个顾长生,今晚必须死。但是……”
七杀蹲下身,那张恶鬼面具几乎贴到了吴德才的脸上,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透着幽幽的绿光。
“既然赵家的那份没了,这杀人的费用,就得你来出。”
“我出!我出!”
吴德才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杀了那姓顾的,下官愿意出一万两……不,两万两白银!”
“白银?”
七杀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吴大人,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血河宗的人,何时需要这等凡俗之物?”
吴德才心里一咯噔:“那……使者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私库里的那东西。”
七杀的嗓音低沉,犹如一道惊雷在吴德才的耳边轰然炸开,
“那块天外陨铁,还有那株三百年份的血灵芝。”
吴德才的脸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是他半辈子搜刮来的全部身家!
那是他准备用来给自己打通关系,幻想有朝一日能踏入仙途的最后底牌!
这消息极其隐秘,连师爷都不知道,这血河宗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舍不得?”
七杀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吴德才那肥厚的颈动脉上,“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那个顾长生现在就在镇魔司,据我所知,他已经在查你的账了。你觉得,你还能活过明天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德才浑身一颤,眼中的贪婪最终败给了恐惧。
“给……我给!”
他咬着牙,心都在滴血,“只要今晚能见到顾长生的人头,下官……双手奉上!”
“很好。”
七杀收起短刃,拍了拍吴德才那张满是冷汗的胖脸,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带路吧。”
一刻钟后。
吴德才屏退左右,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书房里的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虽小,却堆满了宝光。
几箱金条随意地堆在角落,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正中央供桌上,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盒,以及旁边一块黑黝黝,泛着星光的石头。
顾言通过纸人的视野,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吴胖子还真是可以,只进不出啊。这块陨铁的品质,比起之前那块庚金还要好上一筹,足够把我的纸人核心再升级一次了。”
至于那株血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尽管顾言打算走香火神道,不用筑基丹,可这东西的价值,无论是拿去卖还是进一步的淬体,都是上等的好货。
七杀毫不客气,大袖一挥。
只见一道黑光闪过,供桌上的两样宝物便消失不见,被收入了特制的储物袋中。
“东西我收下了。”
七杀转身,背对着吴德才,语气森然:“今晚子时,把县衙大门打开。我会提着顾长生的脑袋来见你。”
“是是是!多谢使者!多谢宗主!”
吴德才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心痛得无法呼吸,可一想到那个眼中钉马上就要死了,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意。
“顾长生啊顾长生,你拿我的钱去邀买人心,我就用我的钱买你的命!这就叫因果报应!”
七杀没有再理会这个陷入癫狂的贪官,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密室之外。
……
镇魔司驻地。
顾言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纸人。
随着法诀变幻,小纸人张开嘴,吐出了那块天外陨铁和那株血灵芝。
“啧啧,这杀手当得,两头吃,真是暴利。”
顾言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陨铁,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吴德才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请来的杀手,其实就是他要杀的人。
这种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甚至还兼职做刽子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大人,可有好事发生?”
门外,宋红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看您这一脸坏笑,又在算计谁呢?”
顾言连忙收起宝物,脸上切换成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师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坏心思。”
他接过莲子羹,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咱们这位县尊大人,今晚恐怕又要睡不着了。”
“哦?”
宋红挑了挑眉,红衣如火,眼波流转,“莫非是大人又有了些新点子?”
顾言喝了一口莲子羹,甜糯入喉。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轻声道:“不是我动手,是那魔修又要乘机作乱了。”
今晚子时。
既然吴德才把全部身家都当作买命钱交了出来,那顾言若是不收了他的命,岂不是显得血河宗太没有信誉了?
毕竟,这买命钱,买的可不是顾长生的命,而是他吴德才自己的命。
交易达成,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