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顾言的声音温和下来:“不过,以后不用怕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三生茶叶的木盒,献宝似的递到宋红面前。
“看,这是什么?”
宋红吸了吸鼻子,接过木盒打开。
一股奇异的幽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神魂清明,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
宋红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修为不高,可眼力却是极好,“悟道灵茶?!”
“这叫三生茶。”
顾言笑道:“喝了这茶,师姐你的筑基瓶颈,便如那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而且……”
顾言指了指身后的萧尘,“萧师兄不仅筑基成功,还重铸了剑心。从今往后,这长宁县,咱们说了算。谁敢让你受委屈,让师兄砍他。”
萧尘配合地点了点头,手中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以示附和。
宋红看着手中的茶叶,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让她又气又恨的男人,终于破涕为笑。
“德行!”
她白了顾言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起木盒,随后转身往后厨走去。
“既然回来了,就别在那杵着了。锅里炖了蹄髈,本来打算逢年过节给你们烧去,现在看来,只能便宜你们两张嘴了。”
顾言和萧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名为回家的轻松。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镇魔司的饭厅里,三人围坐。
蹄髈炖得软烂入味,顾言也不客气,大快朵颐。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宋红放下筷子,有些疑惑。
顾言咽下口中的肉,目光闪烁:“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家伙,是一个身穿月白僧袍,手持骨白色佛珠的年轻僧人。
这僧人唇红齿白,俊美异常,眉心一点朱砂痣,显得十分妖异,那双眼睛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
“阿弥陀佛。”
僧人双手合十,对着顾言轻轻躬身,“小僧法号无尘,深夜造访,冒昧了。”
顾言依靠在门框上,没有让路的意思,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尚。
他在对方身上,感应不到半点灵力波动,好似对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大师这法号取得好,无尘无垢。不知大师深夜来我这凶宅,是想化缘,还是想超度?”
顾言似笑非笑地问道。
无尘和尚跟着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只有蔑视众生的慈悲,不带半点烟火气。
“小僧即不化缘,也不超度。”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顾言的肩膀,看向镇魔司上空那常人看不见的气运云团。
“小僧只是来看看,这位敢与天争命,敢在佛前种魔的施主,究竟长何等模样。”
顾言眼神一凛,体内的神魔太极图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隐而不发。
“大师这话,我听不懂。”
“施主懂。”
无尘和尚并不畏惧,始终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今日申时,贫僧在驿站吃面,见一道金光破土,龙吟震天。那是大因果,也是大功德。”
“烛龙陨落,地脉重续。施主这一手,不仅救了这长宁县的万千生灵,更是给自己种下了一颗了不得的种子。”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顾言的心口,似乎看穿了那里面的秘密。
“只是,神魔同修,犹如在刀尖起舞。施主经验现在平衡得很好,但心魔易生,佛性难养。小僧这里有一卷《清心普善咒》,虽不是高深功法,可胜在能静心凝神,或许对施主有些用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经书,双手递了过来。
顾言没有接,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无功不受禄。大师送我这东西,欲意何为?”
“图个善缘。”
无尘和尚将经书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再次行了一礼,语气肃然:“这世道,好人难做,好官更难做。施主既然选了这条路,小僧便想看看,施主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是成佛,还是成魔。是再造乾坤呢,还是重演悲剧,小僧都会一直看着。”
说完,无尘和尚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可几步之间,身影便已融入到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偈语:“龙游浅水遭虾戏,一朝得水入青云。施主,风起了,记得收衣服。”
顾言盯着那本经书,沉默了许久。
这和尚,有点意思。
不仅看穿了他的神魔同修,还隐晦地提醒他,流云宗的报复即将到来。
他弯下腰,捡起那本经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