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萧尘看着那道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剑痕,眉头一皱。
“流云宗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这就是真相。”
顾言指着那道剑痕,开始了他的推理表演:“罗烈执事一行人,奉命追查异宝,行至此处,不幸遭遇了一位潜伏已久的魔道巨擘。”
“这位魔头,起码是结丹期的修为,出手狠辣,一剑便破了罗执事的战阵。罗执事虽拼死反抗,奈何实力悬殊,最终壮烈牺牲,连尸骨都被那魔头用化尸水给融了,只留下这几片衣角和满地的魔气。”
顾言看向萧尘,眨了眨眼:“师兄,你看这故事编得怎么样?”
萧尘沉默片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合理。”
这确实很合理。
长宁县地脉复苏,异宝出世,引来魔道高手觊觎,合情合理。
罗烈等人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也只有结丹期的大修才能做到让人连求救都来不及。
况且,顾言利用了之前那道隔空重伤罗文的神念。
那个神秘的神魔一体的背影,正好与这里残留的魔气相印证。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让人难以分辨。
“走吧,该回去写报告了。”
顾言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伪造的战场,眼神幽深,“这只能拖得了一时。流云宗不是傻子,他们会怀疑,会试探。但只要他们一天没摸清那个神秘魔头的底细,他们就一天不敢对长宁县大动干戈。”
……
回到县衙,顾言一头钻进了书房。
铺开宣纸,研好浓墨。
他提笔,酝酿了片刻情绪,随后笔走龙蛇。
这封回执,他写得极慢,字字斟酌。
先是极尽悲痛地描述了自己接到命令时的震惊与惶恐,表达了对宗门同僚遇难的哀悼。
接着,详细汇报了现场勘查的结果:
“……现场魔气冲天,草木皆枯,残留剑意阴狠毒辣,非我正道手段。卑职修为低微,靠近那剑痕十丈便觉气血翻涌,神魂欲裂。据此推测,凶手恐为结丹期魔道老怪,借地脉复苏之机,潜入我境……”
再然后,便是大诉苦水,将长宁县描绘成一个处于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被魔道吞噬的孤岛,恳请宗门派遣高手坐镇,或是赐下护城大阵。
当然,这也是顾言的算计。
宗门高手若真来了,只要不是结丹境,正好给自己的通天之塔添砖加瓦。
若是没来,那这护城大阵的经费和材料,可就落入他顾某人的腰包了。
最后他在落款处,特意盖上了那枚鲜红的镇魔司大印,力透纸背。
“宋师姐。”
顾言吹干墨迹,唤了一声。
宋红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写完了?”
“写完了。”
顾言将信折好,塞入信封,又在封口处滴上火漆,压上私印。
“找个最快的驿卒,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流云宗。记住,让他一定要表现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就说长宁县闹了惊天大魔,死了好多人。”
宋红接过信,白了他一眼:“你这人,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全是窟窿。”
“这叫官场艺术。”
顾言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感受着热流在腹中化开,舒服地叹了口气。
“对了,还有一事。”
顾言叫住正欲离开的宋红,脸色变得正经起来,语气肃穆:“从今天起,镇魔司扩招。”
“扩招?”宋红一愣。
“地脉通了,长宁县以后就是一块肥肉。光靠我和萧师兄两个人,守不住这万家灯火。”
顾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些之前被各大家族压得抬不起头的散修,那些有资质却读不起书的寒门子弟……”
“只要身家清白,心存善念,都给我招进来。”
“我要在长宁县,建一座真正属于凡人的仙城。”
宋红看着顾言,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将那原本有些清秀的面庞映衬得格外坚毅。
她忽然觉得,那个刚来长宁县时,一口一个仰仗,不时露出憨厚笑容的指挥使,真的成为了一棵能为这方天地遮风挡雨的大树。
“好,我去办。”
宋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顾言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天空中那几朵悠闲的白云。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便是一场新的博弈的开始。
流云宗那边,罗文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个神秘的无尘和尚,留下经书后便不知所踪,也是个变数。
还有血河宗那边,他的那个分身血剑客,尽管当上了血河宗的宗主,可为了筹备资源以待结丹,这时也是头疼不已。
顾言把玩着手中的龙珠,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嘴角上扬。
“既然你们怕魔,那我不介意,真的成一次魔。”
气海之中,那座通天之塔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着主人的野心。
神与魔,官与匪,正与邪。
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顾言闭上眼,开始运转《枯木荣青功》。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吸收灵气,而是尝试着将那龙珠内的火焰之力,一点点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他要为接下来的结丹,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