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血宗主此言差矣。”
陈长老摇了摇头,一脸悲天悯人,“凡人如草芥,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咱们这是给他们积累功德,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胎,说不定还能有灵根修仙呢。”
“够了。”
血剑客猛地一拍扶手,一股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将陈长老坐的椅子震成了齑粉。
陈长老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眼中多了一丝阴霾。
“血宗主,你什么意思?嫌钱少?还是想毁约?”
陈长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也冷了下来:“别忘了,若是没有我流云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血河宗早就被夷为平地了。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做狗?”
血剑客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血煞之气就浓郁一分,很快,他身后就凝聚出了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
血剑客一步步走到陈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矮胖子。
“陈胖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血剑客的声音阴郁:“若是没了我们这群恶狗,你们这群牧羊人,拿什么去吓唬羊群?拿什么理由去收那高昂的仙税?”
“若是血河宗今天没了,明天你们流云宗辖下的凡人就会发现,原来没有仙师,日子也能过得很好。到时候,谁还来供奉你们?”
“所以,别搞得像是你们在施舍我。”
血剑客伸出手,帮陈长老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轻柔,让陈长老冷汗直流,“既然我们在互相成全,是合作,那就要讲究个对等。”
“你要干什么?”
陈长老咽了口唾沫,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真实的杀意。
“这三个县的魔劫,我接了。”
血剑客转身,背对着陈长老,大袖一挥,“但是,价钱得变一变。”
“那个储物袋里的灵石,只是定金。”
“我要流云宗宝库内的凝煞丹三颗,以及进入落日谷秘境的三个名额。”
“什么?!”
陈长老失声叫道:“你疯了?凝煞丹乃是结丹辅助圣药,落日谷更是正道试炼之地,怎能给你们魔修名额?这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
血剑客转过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语气森然:“正好,本座最近修炼到了瓶颈,正想找几个正道修士练练手。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就自己去取。”
“你敢!你就不怕宗门大军压境?”
“怕?哈哈哈哈哈!”
血剑客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罗烈那个蠢货死在了长宁县,你们现在正忙着查那个所谓的魔道巨擘吧?还有精力来管我这小小的血河宗?”
陈长老脸色大变:“你为何会知道罗烈的事情?!”
这件事是流云宗的最高机密,才发生不过几天,连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魔头如何会知道?
血剑客当然知道。
因为杀罗烈的人,也是他自己。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血剑客故作高深,“我还知道,你们现在急需树立一个靶子,来转移内部的矛盾,以及掩盖罗烈之死的无能。血河宗,就是最好的靶子。”
“但我这个靶子,现在不想挨打了。我想咬人。”
血剑客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独属于魔修的气息泄露了一分,让陈长老的灵魂都为之感到颤栗。
这魔头……难道要结丹了?!
如果他真的结丹,那血河宗的价值和威胁程度将完全不同。
一个筑基期的魔修是狗,可以轻松拿捏。
一个结丹期的魔修,那是可以坐下来谈生意的狼,就像之前的血河真人一样。
陈长老脸色阴晴不定,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若是不答应,这疯子真搞出些大动静,坏了宗门收割香火的大计,哪怕最后得到了制裁,自己这个外务长老也算是当到头了。
若是答应了……
凝煞丹虽然珍贵,可对于血剑客这位魔修来说,这份资源,是绝对不足以支撑他突破金丹。
至于落日谷的名额,进去容易,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是看他们正道弟子的心情?
“好!”
陈长老咬了咬牙,答应道:“凝煞丹可以给你,但只有两颗。落日谷的名额,给你三个。但你必须保证,这次的魔劫要演得逼真,要让那三个县的凡人感到绝望!”
“成交。”
血剑客爽快地答应。
“东西三日后送到,希望血宗主信守承诺。”
陈长老一刻也不想多待,扔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待到陈长老走远,韩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宗主。
“宗主,您真是神了!居然能从流云宗那群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只是……咱们真的要去屠那三个县的凡人?”
韩枯虽是魔修,可对于屠杀凡人这种扰乱心性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大愿意的。
毕竟凡人身上没油水,杀多了还容易惹来天道业力。
“屠个屁。”
血剑客摘
他看着手中那份地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演戏嘛,谁不会。”
“记住,只许放火烧那些空房子,只许抢大户的浮财,不许伤任何一个平民百姓的性命。”
说到这里,血剑客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流云宗想玩养寇自重,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养虎为患。”
“这三个县的魔劫是假,但这落日谷里的机缘,我要真真切切地吞下去。”
血剑客重新戴上面具,坐回那张白骨王座。
大殿外,红色的河水奔流不息,像是这个扭曲修仙界的一条伤疤,永远无法愈合。
而顾言,正站在这伤疤之上,准备用最锋利的刀,将这虚伪的脓疮彻底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