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客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轻声道:“小点声。这东西烫手,若是流云宗的人知道了……”
“怕他个鸟!”
胖子一脸不屑,眼中却是贪婪大盛:“到了我翠竹宗手里,那就是我翠竹宗的机缘。他流云宗还能来抢不成?”
“道友,开个价。”
血剑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中品灵石?”胖子皱眉,“有点贵了,但……”
“不。”
血剑客打断了他,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三颗二品固元丹,外加一张能够隐匿气息的三阶上品符箓,影遁符。”
“什么?!”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二品固元丹也就罢了,那玩意只对筑基有大用。但影遁符那可是保命的宝贝,有价无市……”
“那就是没得谈了。”
血剑客作势要走,欲擒故纵道:“听说铁拳门的长老也在求购此物……”
“慢着!慢着!”
胖子急了,一把拉住血剑客的袖子,咬牙切齿道:“成交!但我身上没带影遁符,你得跟我去主营地拿。”
“不用。”
血剑客甩开他的手,冷漠道:“一刻钟后,把东西放到营地外那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时不候。”
说完,血剑客身形一晃,借着旁边摊位的遮挡,瞬间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狠厉与兴奋,立刻掏出传讯符,向宗门长老汇报。
……
一刻钟后。
流云宗营地。
赵凌风正坐在帐中,脸色阴沉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自从被血剑客羞辱后,他的心境便出现了裂痕,若不能亲手斩杀那魔头,这辈子恐怕金丹无望。
“报!”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帐篷,语气急促:“赵师兄!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慌什么!”
赵凌风眉头一皱,喝道:“谁打起来了?难道是魔修攻进来了?”
“不……不是。”
弟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是翠竹宗!翠竹宗的王长老,刚才在营地门口大肆炫耀,说他刚从一个神秘散修手里,买到了一块落日令!还说……”
“还说什么?!”
赵凌风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说……这令牌上有咱们流云宗的标记,说是咱们流云宗无能,连自家令牌都看不住,活该给他们做嫁衣!”
“砰!”
赵凌风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
当初与血河宗交易的三块令牌,对外的借口,是被魔修所偷。
如今这魔修竟敢把令牌卖了,难道他看穿了流云宗要在落日谷内,对血河宗动手了吗?
“血剑客……”
赵凌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不是散修所卖,那所谓的散修,一定是血剑客的同党,或者是他本人乔装打扮!
这不仅是挑衅,这是当着整个永安郡修仙界的面,狠狠地抽他赵凌风的脸!
“召集人手!”
赵凌风霍然起身,一股狂暴的灵力将帐篷掀翻。
“随我去翠竹宗!今日若不把令牌拿回来,我流云宗颜面何存!”
……
营地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翠竹宗那边显然早有准备。
一名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金丹期长老,正手里把玩着那块令牌,笑眯眯地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赵凌风等人。
“哟,这不是赵贤侄吗?”
王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得这般火气?莫不是看我翠竹宗得了机缘,眼红了?”
“王老鬼!把令牌交出来!”
赵凌风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王长老:“那是魔修从我手中抢走的赃物!你敢收赃,便是与魔修勾结!”
“赃物?”
王长老嗤笑一声,将令牌高高举起,让周围围观的修士都能看清。
“这上面写你名字了吗?你说抢就是抢?老夫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再说了……”
王长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就算是抢的,那也是你技不如人。修仙界弱肉强食,宝物有德者居之。你自己守不住东西,还有脸来怪别人?”
“你!”
赵凌风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莫千机也是面色阴沉,一步跨出,属于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王胖子,你也配谈德?今日若不交出令牌,休怪老夫不念旧情!”
“怕你不成!”
翠竹宗营地内,同样升起数道强横的气息。
双方人马对峙,法宝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火拼。
周围的散修们兴奋地往后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戏。
这种大宗门狗咬狗的戏码,真可谓是千载难逢。
而就在这场混乱的边缘。
顾言正站在郡王府营帐的门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踮着脚尖往那边张望。
血剑客已经拿到了二品固元丹和三阶影遁符,正躲在几里外的一处山洞里消化战利品。
而这块令牌,不过是个开始。
他手里,还有两块。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顾言心中默念。
“只有把水搅浑了,我这条鱼,才能游得更欢畅。”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笼罩在峡谷上方的暗红色瘴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向着两侧疯狂退去。
一道古老且沧桑,带着魔神气息的光柱,自谷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无论是赵凌风,还是王长老,亦或是那些看戏的散修,此刻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道光柱。
一个视天地为刍狗的傲然声音,自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响:“落日谷,开!”
顾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