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
趁着这最后的一波混乱,顾言和李清歌已经冲到了青铜门前。
门缝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透出的光芒刺眼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空旷感。
“进去!”
顾言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直接一把将李清歌推了进去,随后自己也像是滑溜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轰隆隆……”
就在两人进入的瞬间,顾言反手扔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千斤坠符箓,贴在了大门的内侧枢纽上。
原本缓慢开启的大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干扰,机关发出一声哀鸣,居然开始反向闭合!
“不!!!”
瘦高个满脸血污地冲出烟雾,看到了那两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青铜巨门。
他疯狂地扑了上去,想要用手去扒门缝。
“给老子开!!!”
然而,回应他的是严丝合缝的闭合声。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寒潭,像是敲在他心头的一记丧钟。
大门紧闭,再无半点光亮透出,只剩下门上那繁复的兽面纹饰,自阴冷的风中,朝这群失败者露出嘲弄的笑容。
……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海,也没有遍地法宝。
顾言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水膜,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便消失了。
这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不是青铜,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玉石材质。
玉璧之中,封印着一盏盏长明灯,灯火是诡异的幽蓝色,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射在地上,显得张牙舞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带着催人入梦的昏沉。
“这里是……”
李清歌捂着胸口,靠在玉璧上,脸色惨白如纸,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随后走到那闭合的大门前,贴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人进不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暂时安全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惶恐与卑微消失不见,只剩下无比平静的审视。
他看向虚弱之极的李清歌,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把匕首的柄。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里的秘密,只有他们知道。
若是现在动手,杀了这个郡主,那么这里的所有东西,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而且,外面还有残鸦岭的人背锅,简直完美。
杀意,从顾言的心中悄然滋生,如同野草般疯长。
李清歌如有所感。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始终清亮,直视着顾言,淡淡道:“你想杀我?”
顾言笑了。
他没有否认,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刚才沾染的骨鳄血污。
“郡主是个聪明人。”
顾言语气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知道了我是在用控尸术,又见识了我这么多手段。之前还想着拿我诱饵,于情于理,若是让郡主活着出去,下官这修行之路,恐怕也就到头了。而且……”
他指了指这条幽深的甬道:“这里的机缘,若是少一个人分,岂不是更好?”
李清歌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美得惊心动魄。
“你不敢。”
她语气笃定。
“哦?”
顾言挑眉,手中的匕首已经滑落掌心。
“郡主何出此言?现在的你,怕是炼气的修士也能欺负。”
“杀我是容易。”
李清歌缓缓举起手中的那块玉盘,那是开启大门的钥匙,也是这时唯一的筹码。
“但这里是落日行宫的外围甬道,前方还有三道断龙石,九个绝灵阵。如果没有这块传家玉盘指引,你走不出十步,就会被禁制绞杀成渣。而这东西,只有我会用。”
“除了这硬性的筹码。”
李清歌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更何况,你费尽心机隐藏实力,所图甚大。杀了我,永安郡王府的命魂灯会立刻碎裂,并传回临死前的画面。被一位元婴真君追杀,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顾言沉默了。
他盯着李清歌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憨厚怕死的顾长生。
“哎哟,郡主您看您说的,下官这不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顾言收起匕首,一脸狗腿地跑过去搀扶李清歌:“下官对郡主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刚才要不是下官机智,咱们可就被那群乌鸦给啄了!”
李清歌没有拆穿他的变脸绝活,只是借力站起,将玉盘紧紧握在手中。
“走吧。”
她指着甬道尽头,那里有一座巨大宫殿的轮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两人并肩而行,各怀鬼胎。
顾言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郡主,那骨鳄肚子里有啥宝贝没?我看它也不像是普通妖兽啊。”
“那是守门兽,本身就是宝。”
李清歌淡淡道:“不过它已死,最大的价值就是它的骨骼,可惜没有时间去取。”
顾言心中暗笑。
没时间取?
他的识海中,一张金色的小纸人,正抱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水灵力的珠子,欢快地飞回他的本体。
那是玄冥骨鳄的内丹,也是炼制三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甬道时。
顾言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纸界视野中,前方的大殿中央,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那里,只有一座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翻滚的血浆。
而在血池的中央,悬浮着一口透明的水晶棺。
棺材里,躺着一个身穿华袍,面容如生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的脸,竟然和身边的李清歌,有着七分神似!
“这是……”
顾言下意识地看向李清歌。
李清歌看到那口水晶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深沉的恐惧和悲伤。
“姑姑……”她喃喃自语。
还不等顾言问清楚,异变突生。
那水晶棺周围的血池,突然开始沸腾。
一道血红色的剑光,从大殿的阴影处激射而出,直取李清歌的后心!
“小心!”
这一剑太快,太狠,带着一股顾言极为熟悉的煞气。
那是血河宗的剑法!
“铛!”
顾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李清歌,同时祭出一面在此前捡尸得来的龟甲盾牌。
盾牌在剑光下支撑不到三息,就瞬间炸开。
顾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阴影中,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穿着一袭血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那双暴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透着凶狠的红芒。
“血剑客?!”
李清歌惊呼出声。
顾言趴在地上,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自己”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妈的。
那个血剑客是假的!
有人冒充老子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