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和方岳则被允许在客栈附近熟悉环境,但被严令不得惹是生非,尤其叮嘱方岳收敛力量,莫要显眼。
京城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浑。
仅仅在客栈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岳不群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这个小院周围,多了一些“眼睛”。
有在街角看似懒散晒太阳的闲汉,有挑着担子却久久不走的货郎,甚至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也多了几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茶客。
这些人行动隐秘,伪装极好,若非岳不群精神修为大进,剑意小成后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是朱厚照的人?还是张永、刘瑾这些太监的爪牙?亦或是……其他势力的探子?”岳不群心中冷笑。
看来他们一入京,就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了。
皇宫那夜的血战,果然不可能完全掩盖。
他不动声色,只是暗中提醒了两个弟子提高警惕。
又过了两日,风平浪静。
那些监视的目光依旧存在,却并无进一步动作。就在第三天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叩响了小院的门扉。
来人身穿普通家仆的灰布衣衫,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举止干练。
他递上一份没有任何署名的素色拜帖,恭敬地对开门的令狐冲道:“我家主人仰慕岳先生风采,特于今夜戌时,在‘听涛阁’设下薄宴,万望先生拨冗莅临。”说罢,也不等答复,放下拜帖,躬身一礼后便迅速离去,消失在巷弄之中。
令狐冲将拜帖交给岳不群。帖子制作考究,素白洒金笺,打开后,里面只有一行挺拔瘦劲、力透纸背的小楷:
“戌时听涛阁,静候君子剑。旧友相邀,共话先天。”
没有落款。
“旧友?先天?”令狐冲皱眉,“师父,会是谁?难道是东方教主?”他想到了黑木崖和皇宫的合作。
岳不群指尖在“先天”二字上轻轻拂过,感受着字迹中蕴含的那股堂皇正大、却又内蕴锋芒的独特气息,缓缓摇头:“不是东方不败。他的字迹妖异诡谲,非此气象。这字…刚正不阿,隐有浩然之意,倒像是……翰林清流的笔法,却又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无法确定。
“听涛阁……”方岳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内城西边,靠近太液池的一处高档酒楼,据说背靠皇家,背景很深。”
“看来,有人比朱厚照更沉不住气,想先探探我们的底细,或者……也想插一手?”岳不群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旧友”和“先天”的幌子,倒是用得巧妙。
“冲儿,方岳,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旧友’。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又是何方神圣,想在这棋盘上先落一子。”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笼罩了繁华又森严的帝京。
悦来客栈的小院内,三道身影悄然融入夜色,朝着内城西,太液池畔那灯火辉煌、丝竹声隐隐传来的“听涛阁”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