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令狐冲和方岳,“一个剑气灵动,已窥希夷真意;一个力贯龙象,根基雄浑。
岳掌门,调教徒弟的本事,朕是越来越欣赏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岳不群,眼中那丝玩味被一种更深沉的灼热所取代:“不过,朕更感兴趣的,是你……岳不群。那夜在琉璃顶上,你最后斩向张伴伴的那片剑意风暴,可真是让朕念念不忘。
方才那一指破罡,更是精纯凝练,锋芒内蕴,比之当夜,似乎……又进了一步?”
朱厚照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岳不群体内那奔涌的紫霞内力、蛰伏的龙象伟力以及识海中那柄愈发凝练锋锐的小成剑意!
岳不群心中一紧。这位皇帝不仅对京城掌控力惊人,其自身修为和眼力更是深不可测!
短短时日,竟能察觉到他剑意的精进!
他面上不露分毫,沉声道:“陛下谬赞。些许微末伎俩,不敢当陛下挂念。
草民此来京城,只为陛下当日之言,未敢有丝毫僭越。”
朱厚照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雅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岳不群,朕那晚说的话,依然作数。
护国法师的位置,朕给东方不败留着。御前剑道总教习、华山派武林正统的敕封、还有那关乎‘先天’、‘破碎’的秘藏钥匙……这些,朕也为你留着。”
“但是!”朱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朕不喜欢被人当成选项之一,更不喜欢朕看重的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和别人眉来眼去,讨价还价!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朕的规矩,就是忠诚!”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岳不群:“现在,告诉朕。你,以及你的华山派,是否愿意为朕所用?
是否愿意接受朕的敕封,成为大明在江湖的剑,在朝堂的盾?是否愿意……与朕共享那武道的无上秘藏?”
最后一句,如同魔音灌耳,带着巨大的诱惑力,直击岳不群心中最深沉的渴望——先天之境!破碎虚空!
雅阁内落针可闻。
令狐冲和方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感受到了皇帝话语中那强大的压迫感和不容拒绝的意志。
他们看向师父,等待着他的决定。
这已不仅仅是选择荣华富贵的问题,更是关乎整个华山派未来命运,以及能否触及武道巅峰的关键抉择!
选择朱厚照,意味着彻底绑上这位少年天子的战车,将与王琼代表的文官集团彻底对立,甚至可能直面东方不败的敌意!
但拒绝……在这位深不可测、掌控欲极强的帝王面前,拒绝的后果,他们不敢想象!
岳不群迎着朱厚照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心念如电飞转。
王琼的示好带着文官集团的算计与自保,根基虽深却掣肘重重;
而朱厚照,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是通往武道巅峰最直接的捷径!
其气魄、手腕、以及所掌握的资源和力量,都远超王琼!
虽然历史上这位皇帝的下场不是很好,但是这是个武侠世界,未来谁说得准呢?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
华山派想要真正崛起,想要摆脱五岳桎梏,想要在未来的大变局中立足,朱厚照的橄榄枝,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那“先天”、“破碎”的秘藏,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紫霞第九层瓶颈在即,龙象般若功第十层遥遥无期,若无外力指引,他可能毕生止步于此!
刹那间,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着朱厚照,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礼:
“陛下天恩浩荡,许华山派光明前程,赐草民窥道之机。
此等隆恩,岳不群与华山派上下,铭感五内,岂敢推辞?岳不群愿率华山派,效忠陛下,为陛下之剑,为大明之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寂静的雅阁之中。
朱厚照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放大,化作一个畅快无比、充满野心与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大笑:“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岳不群,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霍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通体玄黑、正面雕刻着一条盘绕龙纹的令牌,随手抛给岳不群。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龙纹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拿着它!这是朕的‘龙渊令’,见令如朕亲临!
凭此令,你可随时入宫觐见,亦可凭它去内承运库,调阅朕允诺你的那些东西……当然,是在朕安排的人陪同下。”朱厚照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至于具体的敕封事宜和华山派入京的章程,朕会让礼部和钦天监择吉日办理。在这之前……”
他目光扫过窗外,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某些潜藏的阴影,声音转冷:“京城不太平。你师徒三人初来乍到,又是朕新封的‘御前剑道总教习’,难免有人眼红,想试试你们的成色。
这几日,就安心在客栈待着,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把手伸到朕的人头上!”
话音落下,朱厚照不再多言,重新戴上面甲。
那身普通的明光铠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破碎的窗户,融入太液池畔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雅阁内,手持沉甸甸“龙渊令”的岳不群,以及心神激荡、被巨大信息冲击得有些恍惚的令狐冲和方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