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的勇猛精进与徐子陵的灵秀悟性,已在此战中崭露头角。
太原,李阀唐国公府。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李渊高坐主位,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等核心人物分列两旁,面色各异。
宇文阀惨败的消息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李阀众人。
宇文伤重伤,宇文无敌、宇文成都几乎被废,宇文阀顶尖战力瞬间折损大半!这不仅仅是宇文阀的灾难,更让整个北方门阀格局产生了剧烈的动摇。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拒绝了李世民好意、在洛阳掀起滔天巨浪的岳不群!
“妖道!简直是无法无天的妖道!”李渊猛地一拍桌子,杯盏跳动,怒不可遏。
“强夺和氏璧,重伤佛门宗师,屠戮门阀高手!此等凶徒,视天下规则如无物!视我门阀如草芥!若不除之,天下岂非要大乱?我李阀颜面何存?!”
他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巨大恐惧,岳不群展现出的颠覆性力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父亲息怒。”李世民上前一步,神色虽凝重,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岳先生此举,固然惊世骇俗,然其展现出的实力,已非寻常宗师可比。
宇文阀遭此重创,锋芒大挫,对我李阀而言……”他话语未尽,但意思不言而喻——强大的竞争对手被削弱了。
“二弟此言差矣!”李建成立刻反驳,脸上带着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岳不群此人,行事乖张,毫无顾忌。今日能灭宇文阀威风,明日焉知不会对我李阀下手?
此人乃天下公敌,我等当联络各方,共讨此獠,方能彰显我李阀正道领袖地位!
况且,和氏璧乃天命象征,岂能落入此等凶人之手?”他更倾向于顺应“主流”,联合佛门、其他门阀,将岳不群定性为魔头,站上道德制高点。
李元吉也瓮声附和:“大哥说得对!二哥难道忘了他在城门拒你令牌之辱?
如此狂徒,岂能姑息!”
李世民不为所动,冷静分析道:“大哥、四弟,联络各方共讨,固然是一条路。
但岳不群师徒三人之力,已可撼动净念禅院、重创宇文阀精锐、击退师仙子与魔门妖女联手。
其势已成,强行围剿,代价几何?能否成功?若不成,反招其恨,岂非为我李阀树此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渊,“父亲,儿臣以为,此等人物,与其为敌,不如……设法再行结纳。
寇仲、徐子陵二位少侠潜力无穷,岳先生对其极为看重。
若能与其师徒建立联系,哪怕只是保持中立,对我李氏大业亦是莫大助益。
至于其行事风格……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事。”
他脑海中闪过李秀宁的身影,或许妹妹与那寇仲之间微妙的联系,可以成为一道无形的桥梁?
李渊听着两个儿子的争论,眉头紧锁,怒火稍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权衡与忌惮。
岳不群师徒展现的力量让他恐惧,但李世民的分析也切中要害。
这“妖道”已成气候,是倾尽全力扑灭这团烈火,还是冒险尝试在火边取暖?他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
天下暗流,余波未平
洛阳城内,阴癸派据点。
绾绾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赤足轻晃,指尖把玩着一缕青丝。
她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兴奋与算计。
“剑心破碎的师仙子……半残的宇文阀……啧啧,岳先生这一仗,可真是替奴家扫清了不少障碍呢。”
她吃吃笑着,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道种……能令色空剑哀鸣,让剑心通明崩碎……奴家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她舔了舔红唇,“合作?看来得换个‘坦诚’点的法子了。或许……该送份大礼给那两位俊俏的小徒弟?”
她想到了寇仲和徐子陵,尤其是那个在洛阳城门口让她感应到长生诀奇异波动的徐子陵。
净念禅院。
梵唱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悲怆与愤怒。
了空禅师虽被救醒,但元气大伤,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莲花宝座,喃喃念诵着经文,眼中是信仰崩塌后的无尽空洞与悲凉。“圣璧失窃……佛门受辱……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禅院。
幸存的僧人脸上充满了悲愤和茫然,他们从未想过,被视为固若金汤的禅院圣地,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一人攻破。
复仇的种子在悲愤中悄然埋下,但他们也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如渊如狱的力量差距。
江湖市井,酒楼茶馆。
关于洛阳之战的种种夸张传闻早已沸反盈天。
“听说了吗?那紫袍道人岳不群,一人一剑,杀穿了净念禅院铜殿,十八铜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何止!宇文阀主宇文伤知道吧?冰玄劲出神入化?被人家一拳就打得吐血跪地!连带着宇文无敌、宇文成都也废了!”
“最吓人的是慈航静斋的师仙子啊!
色空剑知道吗?据说是碎了!仙子本人剑心也碎了,失魂落魄,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的天!这岳不群到底是何方神圣?神仙下凡?还是盖世魔头?”
“嘘……小声点!有人传言他是破碎虚空而来的神仙!也有人说是上古魔头转世!总之,‘大宗师’!绝对是大宗师!天下第四位大宗师!”
“天下要乱了……”
恐惧、敬畏、好奇、兴奋……种种情绪在民间交织弥漫。
“大宗师岳不群”之名,如同九天惊雷,彻底炸响,其威势瞬间盖过了所有老牌高手,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也最令人畏惧的星辰。
无数双眼睛,无数颗心,都投向了那师徒三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