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的书房,此刻已成了临时公堂。炭火依旧,却暖不了任何人的心。东方明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先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在铁证和绝对的力量面前,已荡然无存。
“为什么?”东方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是皇叔,宗正寺卿,荣华富贵,地位尊崇。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甚至不惜引北燕狼子入境?”
东方明抬起头,眼中是混杂着不甘、怨恨与一丝疯狂的浑浊:“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东方泽!你这皇位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先帝驾崩突然,你以旁支入继大统,行事乖张,全然不顾祖宗成法!”
他激动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东方泽:“你打压宗室,抬举寒门,弄得朝堂乌烟瘴气!还有她!”他又指向白荷,“一介女子,竟敢干政,弄出那些奇技淫巧,蛊惑人心,动摇国本!这东方家的天下,迟早要败在你们手里!”
“所以,你就勾结北燕,妄图颠覆朝廷?”白荷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诮,“引外敌践踏自家山河,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全祖宗基业?安王爷,你口中的‘国本’,难道就是让这东夏百姓,重新回到被北燕铁蹄蹂躏的日子?”
东方明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朕推行新政,是为强国富民。重用贤能,不论出身,是为江山永固。”东方泽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你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可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为一己私利,置百万黎民生死于不顾,与北燕暗通款曲,这才是真正悖逆祖宗,罪该万死!”
他不再看东方明那扭曲的脸,转向赵良:“‘海东青’计划,北燕给了他什么承诺?”
赵良立刻呈上译稿:“回陛下,北燕慕容宏承诺,若安王成功窃得火药秘术并在国内制造混乱,待北燕大军南下时,便里应外合,助安王登临大宝。事成之后,割让江北三州予北燕,并开放五市,岁岁纳贡。”
“卖国求荣!”东方泽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周身杀气凛然。
审讯持续了半个时辰,东方明在如山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交代了与北燕联络的渠道、潜伏在朝中及地方的其他几个次要党羽,以及皇陵后山地下工坊的详细情况。
天色微明时,喧嚣了一夜的安王府终于沉寂下来。
东方明被剥去亲王冠服,打入天牢,等待三司会审后的最终判决。其党羽,包括那名皇陵工坊的胡匠,被悉数擒拿。靖安司与暗刃联手,以雷霆之势,将“海东青”网络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避免了消息进一步泄露。
接下来的数日,金陵城再次震动。
安王谋逆案公告天下,其罪行令人发指。牵连其中的官员、世家被一一清算,抄家流放者众。朝堂之上,经过这番血腥洗礼,旧世家势力遭到重创,再也无人敢公开质疑新政,东方泽的皇权达到了空前集中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