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生死边缘又挣扎了两日。高烧如附骨之疽,时退时进,将他抛入光怪陆离的噩梦与短暂清醒的冰冷现实之间。伤口在恶劣环境下开始出现溃烂迹象,左腿肿胀得发亮,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带来钻心的抽痛。食物早已耗尽,最后一点燃料(干苔藓和细枝)也在昨夜化为灰烬。他蜷缩在冰冷的浅洞里,意识的大部分时间沉溺于黑暗,只有求生的本能,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顽固地摇曳。
第三日黄昏,风雪终于彻底停歇。惨淡的夕阳给雪谷两侧陡峭的岩壁镀上了一层毫无暖意的金红色。谷底一片死寂,连风都似乎凝固了。林枫在又一次短暂清醒时,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是踩在蓬松新雪上,极其谨慎的脚步声,从溪流下游方向传来。
不是追兵那种肆无忌惮的踩踏。这脚步更轻,更慢,带着一种试探和警惕。是野兽?还是……?
他拼命凝聚起残存的神智,侧耳倾听。一个,不,可能是两个……脚步很轻,但踩雪的声音节奏显示是人。是搜山的东夏兵换了搜索方式?还是……
一个极其低微、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气声传来,说的是草原语:“……这边……有烟味……很久了……”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缩!草原语!难道是……?
另一个更沉稳些的声音,同样用草原语低低回应:“小心,可能是陷阱。你看那边岩壁上……有划痕,还有……羽毛。”
脚步声更加靠近,在洞口附近停了下来。林枫能感觉到外面的人影在打量洞口和里面的情况。他几乎停止了呼吸,手指紧紧攥住了那块边缘锋利的燧石。
洞口遮挡的枯枝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一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布满冻疮和警惕神色的脸探了进来,随即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是林豹!在他身后,是同样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林虎!两人身上衣衫破烂,沾染着泥雪和干涸的血迹(林虎手臂的伤似乎重新包扎过),显然也经历了艰苦的逃亡,但看起来比林枫的状况好得多。
“圣……圣者?!”林豹的声音压抑着激动和惊骇,他立刻钻进洞来,林虎也紧随其后,迅速将洞口重新遮掩。
看到林枫的惨状,两人眼中都涌出强烈的情绪。林虎立刻解下自己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用兽皮包裹的包袱,从里面掏出冻硬的肉干和一小皮囊酒(大概是抢来的或从猎户处弄到的),林豹则迅速检查林枫的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
“先别动他,肋骨可能断了,腿伤很重,在溃烂,还发着高烧。”林豹低声道,他粗通一些草原上的伤科处理。他先小心地给林枫喂了几口烈酒,又用酒清洗了自己冻僵的手和随身携带的一把简陋小刀,然后开始处理林枫腿上的溃烂伤口。过程无疑极其痛苦,林枫在昏沉中发出压抑的呻吟,但烈酒和求生的意志让他挺住了。
林虎则在外面警戒,同时用携带的火折点燃了林豹带来的一些干燥松明和枯枝,在洞里生起了一小堆真正温暖的火。火光和食物的气息,让这个冰冷的洞穴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枫喝了些热水(用皮囊在火边化雪),吃了点泡软的肉干,恢复了一点精神,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