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紧张地等待着。
最终,巴图大叔看向她,缓缓道:“姑娘,你的话,我们无法全信,但……也不全是假话。你确实不像普通的逃难农妇。”他顿了顿,“我们可以暂时带着你,不把你交给官府。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的一切都要听我们的。不许乱跑,不许多问,更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明白吗?”
苏媛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感激和顺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谢谢大叔!谢谢各位恩人!”
“至于你提到的线索……”巴图大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人会问你详细情况。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或许……真有你的用处。”
他不再多说,示意队伍继续出发。
苏媛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至少不会立刻被交给未知的“那边”。她赢得了喘息和观察的时间。但她也明白,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巴图大叔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他们找林枫和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队伍继续在险峻的山脊和密林中穿行。苏媛注意到,他们的路线似乎发生了微调,不再单纯朝着出山的方向,而是更偏向东北,似乎要去某个特定的地点汇合或交接。
她默默地记着沿途的地形特征,同时也在观察着猎户们。他们比之前更加警惕,交谈也更少。阿木偶尔会好奇地看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开目光。老根则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她的侧后方,似乎在监视。
中午短暂休息时,苏媛借口解手,走到一处岩石后,迅速用短匕在岩石不显眼处刻下了一个极其简化的“幽灵”标记(代表“被挟持,方向东北”),并用力记下了周围的景物特征——三块呈品字形堆叠的巨石,以及一株形态奇特、枝干扭曲的老松。
这是她留给可能还在山中活动的、其他“幽灵”成员(如果还有的话)或林枫的渺茫信息。也是她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微弱的、可能永远也用不上的后路。
重新上路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标记所在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然后,她转身跟上猎户队伍,朝着未知的、吉凶难测的东北方,继续前行。
而此刻,在数十里外的猎人窝棚里,林枫正被林虎和林豹搀扶着,艰难地喝下用雪水煮热的、混着肉干碎末的粗糙粟米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窝棚虽然简陋,但比石屋更隐蔽,也更靠近山外。
“圣者,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林虎问。
林枫咽下最后一口粥,目光投向窝棚外被积雪覆盖的山林:“等。等你的体力恢复,等我的腿稍微好一点。然后……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出击?”林豹不解。
“周昊在搜山,苏媛下落不明,我们不能一直被动躲藏。”林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也需要……制造一点混乱,吸引周昊的注意力,或许能为苏媛创造机会,也为我们自己寻找出路。”
他看向林虎:“你之前探查野狐沟,除了官兵,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比如,有没有不是官兵的人,在附近活动或打听消息?”
林虎回忆道:“好像……听窝棚附近留下的痕迹看,除了官兵巡逻的脚印,确实还有些别的、比较轻快的脚印,不像是军靴,也不像是普通猎户的厚底靴……但痕迹很乱,被雪盖了,我也没太在意。”
林枫眼中精光一闪:“继续留意。另外,林豹,你明天开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在窝棚附近设置一些简易的预警陷阱和观察点。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能守能退的临时据点。”
“是,圣者。”
窝棚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雪沫。林枫靠坐在简陋的铺位上,闭目养神。腿伤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心中那团寻找同伴、摆脱绝境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三方势力,各自在阴山的冰雪迷宫中移动、算计、挣扎。苏媛身陷未知的猎户队伍,朝着东北方的神秘交接点前行;林枫在猎人窝棚建立临时据点,图谋反击与寻找;而周昊撒下的天罗地网,正随着暴风雪后的晴日,缓缓收紧最后的绳套。涧顶迷踪,前路越发诡谲难测,每一步都牵动着生死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