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上的夜晚,寒风如刀,几乎要将那点微弱的篝火连同几人残存的体温一并卷走。苏媛蜷缩在岩石垒砌的简陋防风墙后,裹紧旧狼皮和单薄衣物,仍觉寒意透骨。她不敢真的睡着,意识在极度疲惫和刺骨寒冷中保持着一种脆弱的清醒。
巴图大叔背对着他们,面朝悬崖外的黑暗云海,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老根和阿木轮流在通往石脊的狭窄入口处守夜,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那几件重要的包裹被放在火堆旁最干燥的位置,由巴图大叔亲自看管。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中缓慢流逝。后半夜,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月光如霜似雪,洒在鹰嘴岩和下方翻涌的云海上,天地间一片银灰,更添孤绝凄清。
就在这时,守夜的阿木突然身体一僵,侧耳倾听,随即发出了一声极轻但急促的、模仿某种夜枭的呼哨!
巴图大叔霍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老根也立刻醒来,抓起了身边的武器。
苏媛的心猛地揪紧——来了?是“那边的人”?
巴图大叔迅速打出手势,示意噤声。他悄无声息地移到石脊入口边缘,俯身向下望去。月光下,可见下方那条险峻的石脊上,正有几个黑影在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上攀爬!人数不多,大约三四个,动作矫健,显然也是擅长山地行走的好手。
不是官兵的大队人马。是“接头人”?但为什么在深夜、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巴图大叔之前发出的联络信号并未收到回应……
巴图大叔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意外。他示意老根和阿木做好准备,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则退回火堆旁,将那几个重要包裹迅速挪到身后更隐蔽的岩石缝隙里,并用一块毡布盖住火堆,只留下一点微光照明。
攀爬者越来越近。借着月光,苏媛能看到为首的是个体型精悍、动作如猿猴般灵活的男子,脸上似乎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后面跟着的两人也同样装扮隐秘,气息沉凝。
三人相继翻上鹰嘴岩平台,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他们迅速扫视了一眼平台上的情况,目光在巴图大叔、老根、阿木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蜷缩在防风墙后的苏媛身上,停顿了片刻。
为首那人看向巴图大叔,用一种刻意压低、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说的竟是汉语,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巴图?信号混乱,雾大,来迟了。东西呢?”
巴图大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暗号?”
蒙面人沉默了一下,快速说了一句苏媛听不懂的、音节短促的话。
巴图大叔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但眼神依旧锐利:“怎么只有你们三个?‘老乌鸦’呢?”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分头走了。东西要紧,我们先到。”蒙面人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投向苏媛,“这女人是谁?不是说要交的‘货’吗?”他指的显然是林枫。
巴图大叔侧身挡住苏媛,沉声道:“情况有变。男的还没找到,只找到这个女的。她自称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可能知道那男人的下落,也可能……有点别的用处。”他刻意模糊了苏媛的“价值”。
蒙面人盯着苏媛,眼神如同打量货物:“她知道下落?可靠吗?”
“七八成。她描述的地方,和我们掌握的一些线索能对上。”巴图大叔道,“而且,她不像普通流民。”他暗示了苏媛可能具备的额外价值。
蒙面人沉吟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注意力转回正题:“东西先交给我们。这女人……一并带走。‘老乌鸦’会在预定地点等我们汇合,再决定怎么处理她。”
巴图大叔犹豫了一下。苏媛能感觉到,他并非完全信任这些深夜突然出现的“接头人”,尤其是“老乌鸦”没有亲自出现。但对方知道暗号,且看起来确实急于拿到“东西”。
“东西可以给你们。”巴图大叔最终道,“但这女人,我要亲自交给‘老乌鸦’。这是事先说好的。”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可以。那就快点,这地方不能久留。官兵的搜索圈在缩小,我们上来时发现
此言一出,巴图大叔脸色微变。老根和阿木也紧张起来。
巴图不再犹豫,转身从岩石缝隙里拖出那两个最重要的包裹,递给蒙面人。蒙面人接过,迅速检查了一下包裹的密封和标记,点了点头,示意身后一人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