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媛在风雪深山中挣扎求生、意外卷入军火秘密的惊险相比,数十里外猎人窝棚里的林枫,日子同样在煎熬与算计中缓慢推进。只不过,他的煎熬更多来自身体,算计则更为主动。
窝棚虽然简陋,但比之前石屋更隐蔽,也更靠近山外。林虎带回的食物和油脂让他们暂时免于饥饿,甚至能用动物油脂制作简易的油灯,在漫漫长夜中获得一点光亮和温暖。林豹在附近设置的预警陷阱和瞭望点,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安全感。
林枫的伤势是最大的问题。左腿骨折处虽然被林虎林豹用木棍和布条重新固定得更牢固,但缺乏药物和良好的休养环境,愈合极其缓慢,稍一挪动便是钻心的疼。肋骨的断裂更是让他连深呼吸都需小心翼翼。但高烧已退,神志清醒,这已是万幸。
他不能一直躺着。周昊的搜捕不会停止,苏媛下落不明,每耽搁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
“圣者,您要的炭笔和木板。”林豹将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薄木板和一小截烧黑的木炭递给靠在铺位上的林枫。
林枫接过,就着油灯昏暗的光,开始在木板上勾画。他画的是阴山北麓这一片的大致地形,根据记忆和林虎林豹的描述,标注出已知的要点:定北城、归绥、野狐沟、他们之前藏身的石屋、现在的窝棚、以及林虎发现染血布片和可疑脚印的东北方向。
“林虎,你仔细想想,”林枫指着东北方向,“除了那些脚印和血迹,当时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哪怕是很细微的。”
林虎皱着眉头回忆:“气味……好像没有特别的,就是雪和树林的味道。声音……除了风声,好像……隐约有铃铛声?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当时我也没太在意,以为是风声或者鸟叫。”
“铃铛?”林枫眼神一凝,“什么样的铃铛声?清脆的?还是闷响?”
“说不上来……就是很轻的‘叮铃’声,隔一会儿响一下,不太规律。”林虎努力描述。
林枫在木板上“东北方向”标记旁,画了一个小圈,写上“铃?”。深山之中,寻常猎户或药农不会佩戴容易惊扰猎物的铃铛。是驮队的铃铛?还是……某种信号?
“林豹,你这两天在瞭望点,除了官兵巡逻的烟柱,有没有看到其他不寻常的动静?比如,不是大队人马的小股人员活动?或者,不是从官道方向来的痕迹?”
林豹想了想:“昨天后晌,西边很远的天边,好像有很短的一阵子,升起过一股烟,颜色有点发青,不像是普通篝火,但很快就散了。方向……大概在黑龙潭那边?太远了,看不清。”
黑龙潭?林枫记得地图上似乎有这个地方,是比野狐沟更深入、更偏僻的区域。青烟?特殊的燃料?
他又在“黑龙潭”位置画了个圈,写上“青烟?”。线索零碎而模糊,但隐隐指向东北和西偏北两个方向。苏媛会往哪个方向去?她是被迫还是主动?那些神秘的脚印和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林枫放下炭笔,目光扫过林虎林豹,“我的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脑子还能动。周昊在搜山,苏媛在逃,山里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在活动。我们必须主动获取信息,制造变数。”
“圣者,您有什么打算?”林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