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宇等待下文。
但世界母树没有说。
沉默。
沉默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嬴宇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帝朔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不打算告诉朕。”
“我只能说。”
世界母树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委婉。
“规则依旧是规则。”
“能够杀死【阴影】的，从始至终只有两种存在。本相，以及另一位【阴影】。”
嬴宇的手微微握紧。
灰色雪衣临死前的话，与世界母树的这一句本质上没有区别。
米凯尔能够杀死【阴影】，是因为她体内存在着【阴影】。
米凯尔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帝朔械的目光在米凯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但他们都警惕起来，世界母树已经知道了，她会如何选择。
不知过去多久，世界母树终于开口了，
“很抱歉，孩子。”
她说，
“我必须要清除你们的记忆。”
米凯尔和帝朔械的身躯同时紧绷。
清除记忆？
她们本能地向前一步，挡在嬴宇身前。
但下一秒，她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们无法动用技能。
基因锁的限制依旧存在，在这个道场之外的现实世界，她们只能进行最简单的灵能调用。
虽然她们依旧是人形坦克般的存在，但这在世界母树面前就太渺小了
但她们没有后退。
嬴宇看着身前两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们对世界母树的感情是复杂的，母树是所有灵娘的母亲，是赋予她们生命的存在。
但在这一刻，她们选择站在他身边。
世界母树平静的看着两位灵娘的动作，并未有任何表情。她抬起手，无数的藤蔓便朝嬴宇涌去。
嬴宇知道，这些藤蔓会让他们忘记一切。
忘记灰色雪衣，忘记她临死前的话，忘记米凯尔体内的那抹灰色，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然后他会带着一个正常的胜利，回到那个被编织好的梦境中，继续他的登基之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藤蔓越来越近。
嬴宇却在此时向前踏出一步。
眼下的情况，只能一赌。
无数藤蔓在距离他额头仅剩三寸的地方骤然僵住。
然后轰然溃散。
无数碧绿的光点四散飞溅，飘落在这片空间之中。
世界母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看着嬴宇，看着他瞳孔深处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光芒。
【帝皇】。
这个年轻人的权能。
御灵师所觉醒的权能，是人类在第一次接触灵能之后，所获得的能力，那并不是她所赋予的。
所以她也无从得知，权能的真谛，
但作为世界母树，这颗星球上灵能的始祖，只需要稍微感知灵能的运转，她就能大概知道对方的能力。
看透事物的本质，对精神之所的绝对保护。
还有三道，未曾亮起的光芒。
她的清除记忆，本质上是一种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精神干涉。
而【帝皇·神枢】，恰是它的克星。
米凯尔愣住了。
帝朔械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