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乐声尚未停歇。
就在雪清河与众人寒暄之际，正殿深处，那扇象征着天斗帝国最高权力的鎏金殿门，缓缓开启。
并无宣喝。
却在开启的一瞬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骤然一沉。
乐师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歌舞也随之收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威压压住了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殿门方向。
一位身披帝国正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天斗皇帝。
雪夜大帝！
他并不显得高大，面容甚至称得上温和，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疲惫。但当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整座大殿仿佛自然分出了主次。
那不是气势外放。
而是一种长期执掌生杀、习惯于被仰视的沉稳。
在他身后，站着数道身影。
没有披甲，没有显露武魂。
却让在场所有魂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真正意义上的皇室近身护卫。
魂力气息内敛得近乎消失，却像深海暗流，越是感知，越让人心底发寒。
其中一人，站在皇帝左后侧半步的位置。
一身墨绿色长袍，发丝花白，面容消瘦，眼窝微陷，看上去甚至有些病态。
可当他的身影出现时——殿内不少人的背脊，瞬间绷紧。
独孤雁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酒盏。
杨破天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毒斗罗。
独孤博。
他没有刻意释放魂力，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无声无息的毒草。
梦神机等三位教首同时起身，向皇帝行礼。
雪清河也随即站起，神情恭敬，却不显拘谨：“父皇。”
雪夜大帝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
他的视线掠过贵族席位，掠过宗门代表，掠过学院一行。
当那目光经过杨破天所在的位置时，并未停留。
雪夜大帝在主位落座，毒斗罗与其余护卫分立左右，位置并不显眼，却天然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诸位。”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正殿。
“又是一年。”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殿内气氛彻底收紧。
“今日是家宴，也是国宴。”
“既是庆贺，也是看看年轻一辈的风采。”
雪夜大帝的目光，语气郑重，“帝国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中。”
这一句话落下。
不少贵族子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雪夜大帝举杯，雪清河随之起身。
“愿帝国昌盛。”
“愿诸位，新岁无虞。”
酒盏相碰。
声音清脆。
殿内的气氛，终于彻底被推向高潮。
……
酒过三巡，殿内的喧闹逐渐由热烈转向克制。
歌舞仍在继续，却已不再是众人注意的焦点。真正重要的交流，开始在席间与席外悄然发生。贵族之间低声寒暄，宗门代表彼此试探，学院诸人则被频频投来审视的目光。
这是晚宴真正的意义所在。
当最后一曲宫乐落下，雪夜大帝再度举杯，象征性地饮尽，随即起身离席。
皇帝一动，满殿皆动。
内廷执事高声宣告宴毕，宫人分流引导，各方宾客有序退场。
正殿中的灯火未熄，却明显暗了一分，仿佛也在为这一夜的权利与暗流画下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