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了。
啪!就因为这片刻的失神,他没能防住楚子航的攻击。
木刀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腰腹,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放弃对身体本能的压制。
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招式,不知不觉间幻化成了路鸣泽那张欠揍的脸,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什么好坚持的,哥哥?只要放开限制你就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不是么?”
“我只要户山流!”路明非在心中咆哮,双眼圆瞪,仿佛要将那幻象撕碎。
体内的灵气如同岩浆般奔涌,他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
那幻象中的路鸣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
“如你所愿……”
瞬间,路鸣泽的脸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剑道招数如潮水般褪去,脑海中只剩下了…他想要的户山流。
看着眼前那个在剧痛中艰难抵抗的男孩,楚子航的挥刀速度反而更快了。
很多人对路明非的印象,无外乎衰仔和不着调。
但楚子航觉得,这个男孩总能创造奇迹。
因为他从路明非身上看到了和那个人相似的品格。
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能爆发出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力量。
不要让我失望啊……路明非。
木刀化作万千残影,笼罩了路明非周身。
腰间、胸口、肋下……还有咽喉。
一刀又一刀,路明非都没能防住,身上传来阵阵闷响。
但在最后那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击时,他手中的木刀终于动了。
铛!他精准地格挡住了楚子航的刀尖。
下一刻,楚子航的木刀被一股巨力拨开,一记超越了肉眼极限的高速刺击从路明非手中爆发。
不仅如此,在刺击被挡下的瞬间,他的招式行云流水地切换成一记气势磅礴的大袈裟斩。
咔嚓!楚子航手中的木刀应声而断。
那融合了西洋剑术的迅捷和萨摩藩剑术的刚猛的户山流,终于被路明非用了出来。
“看来你成功了。”楚子航看着手中断裂的木刀,面无表情地说。
“呼……呼……”路明非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是啊…我成功了,师兄。”
“那接下来,你应该可以试着掌握其他更厉害的剑术了。”楚子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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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地面上仅有一张肮脏的地垫。
林澜蜷缩在墙角,一只手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在冰冷的排水管道上。
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试着挣脱,但胸口的重伤让她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无法通过光线确定时间的流逝。
但根据这股霉味和湿气,林澜判断这里很可能是一处地下室。
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从一到六十。
数完一个循环,她就用指甲在受潮起皮的墙壁上,划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天的大爆炸,她和邵南音在一起幸运地躲过了破片,却被剧烈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个地牢般的地方。
胸前的贯穿伤被人用绷带做了简单的处理,很明显邵南音不希望她这么快就死掉。
从墙上的划痕来看,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这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林澜一边继续计数,一边飞快地转动着思绪。
邵南音不杀自己,多半是想用她做诱饵引楚子航他们上钩。
而邵南音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很可能在某处疗伤。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份快餐上,她早已确认过无毒。
对方很谨慎,餐盒上所有能暴露地点的标志都被撕掉了。
但既然自己是诱饵,那么对方就还会来送补给。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林澜的思绪。
来了,她立刻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还有几批货?”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最后三批了吧……”另一个男人回答,伴随着咔哒一声,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南音姐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要不是南音姐,咱俩早横尸街头了。”
“南琴姐那边呢?看过了么?”
“还没醒,不过我们的人一直守着,放心。”
“这帮外地来的杂碎真他妈该死,连祸不及家人的规矩都不懂!”
“南音姐说已经在联系伍哥了,让伍哥出面解决。”
“里面那个女的呢?要不要进去看看?”
“死不了,等把她那几个同伙都抓来,老子非得把她点了天灯不可!”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小子收敛点。”
“他们先不讲规矩的,我们还跟他们讲什么规矩?!”
“唉……等南音姐做决断吧,把东西扔进去,看看那个女人死没死就走。”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林澜的耳朵里,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瞪大。
邵南琴…还在昏迷?楚子航对她出手了?
不对!以楚子航的性格绝不会对一个普通人下手,哪怕同伴被抓。
林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串联起来。
海洋馆的袭击……楚子航和邵南音在街头的战斗……莫名昏迷的邵南琴……准备拼命的邵南音却没有带上自己的同伙……还有楚子航那突然失控爆发的君焰……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对劲。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着棋局。
如果是这样,那么海洋馆那批袭击者有没有可能和邵南音……根本不是一伙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澜心中升起,让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