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小路?”
烧烤店外,推拉篷的金属框架上,老旧的钨丝灯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线昏黄而温暖。
桌上三人的影子随着灯泡的摇曳,时而被拉得狭长,时而又缩成一团。
不远处的路口,老板赤着膊,汗水在烤炉的火光下亮晶晶的,他身边那台硕大的工业风扇发出“嗡嗡”的巨响,瞬间就把升腾起来的油脂青烟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夹杂着孜然和辣椒的肉香味弥漫在整条街上。
周明用筷子夹起几颗盐水毛豆,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路明非,像个等着听评书的孩子。
从路明非带着那个叫邵南琴的女人扬长而去的那一刻起,周明心里就猫爪似的痒。
所以手头的事一忙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拖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路明非灌了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嗝。
“那帮黑西装当场就傻眼了,准备封锁全城把人给找回来。”
今天一整天,路明非都陪着楚子航在燕京分部派来的人那里“录口供”。
那场面,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港片都精彩。
燕京分部的人大概也没见过这么棘手的“受害者”。
他们才刚刚开始礼貌性地询问邵南琴关于邵南音的情况,邵南琴就炸锅了。
那个看起来文静无比的女孩,在面对分部专员的时候时,瞬间化身成了八点档悲情女主。
她恶狠狠地瞪着那帮黑西装说,我知道你们是道上的人,但是想带走我妹妹没那么容易,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当着整个机场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喊“绑架啦!”
整个机场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三秒,紧接着保安们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路明非当时内心深处只有一个词:牛逼。
他不得不感叹,有些时候女人的演技真是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
邵南琴女士把“苦命姐姐为被道上人骚扰的妹妹出头”的戏码,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路明非提前就已经知道楚子航专门告诉邵南琴真相了。
他还以为自己师兄真就什么都没说,硬把这女人给绑到小区来的。
燕京分部的人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开始不声不响的,原来是准备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个大的。
他们一下子忙的焦头烂额,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保安解决。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编造一个“邵南音涉及特大绑架案,我们是便衣,找你是为了秘密问询”的蹩脚借口,好说歹说才把这位瘟神送走。
楚子航的证词更是无懈可击,路明非压根没把完整计划告诉他,所以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应邵南音本人的要求,带她姐姐来见最后一面。”
至于后面怎么就失控了,他不知道,他很无辜。
至于路明非自己,在楚子航的描述里,他成了一个“得知便衣师兄正在执行危险任务,于是挺身而出协助办案”的热心市民兼优秀学弟。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分部的人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敢声张,只是偷偷派了几个人,开始秘密地盯着邵南琴。
“现在这情况,他们能找到才有鬼了。”周明喝了一口冰啤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卡塞尔学院最近人手紧张他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邵南琴不主动联系她妹妹,那帮精英们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找不到一根毛。
“老周,看到卡塞尔吃亏你就这么开心?”路明非实在没忍住,他觉得周明对卡塞尔的恶意似乎已经要溢出来了。
“说来话长,”周明笑眯眯地开口。
“你只需要记住,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和卡塞尔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就好了。”
“周家难道就不屠龙吗?”一直沉默地用签子戳着烤茄子的楚子航,忽然开口。
“如果它们作恶,我们当然会出手。”周明看了一眼楚子航。
“但我们不会像昂热那个老疯子一样,把所有妖魔和龙君,都视为必须被清除的异类。”
“这就是为什么华夏的传承保留得最多吗?”楚子航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你猜,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要自称龙的传人?”周明反问,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为……为什么啊?”路明非一愣,脑子瞬间短路。
“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上的数百名帝王,至少有几十个是真正的龙君。”周明意有所指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