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吗?所以龙君和人从来都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楚子航沉默了,这个说法和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里读到的、被导师灌输的一切都截然相反。
他一直以为龙王的复苏,就等于世界末日。
“秘党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你。”周明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来维系自己的存在和地位,也需要一个足够悲壮的理由,来证明自己的特殊。”
“古往今来,他们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
“这帮小龙人的世界……还真复杂。”路明非砸吧了一下嘴,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做出了总结。
“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周明举起装啤酒的塑料杯,遥遥对着路明非。
“所以要论正义,那至少得是绝对中立的,比如我们周家。”
路明非刚想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一只手就横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杯子。
“你还没到年龄。”楚子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是吧师兄,这个你也要管?”路明非哀嚎一声,认命地拿起可乐跟周明碰了一下杯。
他严重怀疑,楚子航这是在报复他上午说他闷骚的事。
“说起来,老周,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家开开眼界啊?我马上就放假了。”路明非还没忘记这茬。
“等我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家主之后吧,虽然是卡塞尔学院的任务,但既然我插手了,还是得整理一下任务报告的。”
周明一想到这个就有点蛋疼,他最烦写报告了,不过看着还在沉思的楚子航,他突然间灵机一动。
“对了,有没有兴趣跳个槽从卡塞尔回咱们自己这边?以你的身手,我们家主说不定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没有楚子航的默许,路明非这拙劣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他动了从卡塞尔挖墙脚的想法。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楚子航思索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华夏这边可能对出现在这个城市自称奥丁的男人更了解,但他也不会因为周明一两句话,就承受背叛密党的后果。
“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在华夏,可以找我。”犹豫片刻,楚子航说。
“okok,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明眯着眼睛对楚子航点了点头。
他一开始就没抱多大期望,而楚子航表现出的态度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那今天这也算是你的践行宴了,楚兄.”周明重新举杯.
“好歹并肩作战过一次,你回了芝加哥再想这么坐着撸串可就难了,碰一个?”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杯子。
看着两人一饮而尽后,路明非又贼心不死地问:“那老周,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她指的当然是邵南音,离开分部的人后楚子航提醒过路明非,最好不要说出邵南音的名字。
“她又不是个物件,是长了腿的人,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周明没好气地吐槽。
“好吧。”路明非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周明会顺手把这位新鲜出炉的自由龙给收编了呢。
“都别愣着啊,吃啊!这地方不是你定的吗,老楚?怎么自己不动筷子?”周明开始张罗。
“我不太喜欢吃烧烤,你们两个吃吧。”楚子航心里还在考虑周明之前的话,所以随口回应了他。
“啊?我还以为你经常来呢?”周明有些意外。
给路明非打电话问在哪里吃饭的时候,最后是楚子航拍板决定的,结果搞了半天他也没来过这家店?
“我爸爸喜欢吃这些,刚好时间不早了,所以就定了这里。”楚子航说。
正在和一只鸡翅搏斗的路明非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楚子航那个超级富豪老爸,正想着原来有钱人也这么接地气。
但是下一秒,他却猛然间意识到他这位师兄好像有两个爸爸。
一个是活着的,另一个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暴雨倾盆的高架桥上。
邵南音自由了,从此天地广阔,四海为家。
可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师兄呢?
他好像永远地被困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困在了那座孤立无援的高架桥上,再也没能走出来。
看着手里那串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路明非忽然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