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到底在想什么路明非不太清楚,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猜。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八成可能又惹上大麻烦了。
黑色的奔驰大G离开学校后就驶入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路明非自己的心跳声和对面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女孩现在叫叶茂珊,但他心里清楚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下藏着的是另一个名字,邵南音。
车里弥漫着一股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路明非的视线不敢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只能透过防窥膜的车窗望向不远处。
之前开车的肌肉壮汉正靠着一棵梧桐树抽烟,那家伙穿着一件无袖的美式皮夹克,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青黑色的纹身像是活物般盘踞着,狰狞又花哨。
一看就是那种你撞他一下,他会问你“你瞅啥”然后把你塞进后备箱沉江的狠角色……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大哥打上了标签。
也对,邵南音这种在夜总会里摸爬滚打过的女孩,认识几个三教九流的人物再正常不过了。
可这也……太招摇了吧?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不是因为车外那个凶神恶煞的纹身男,而是因为身边的视线。
那道视线像是有实质的温度和重量,从他一上车开始就毫不掩饰地钉在他身上。
不说话,不眨眼,就那么硬生生地盯着,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在这种堪比X光的注视下,路明非终于败下阵来。
“我都给你机会了,”他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还待在这儿不跑?”
“跑?往哪儿跑?”邵南音终于开口了,她看着路明非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人离开这里,我可做不到。”
路明非心里“哦”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邵南音那个悍妞姐姐邵南琴还在被卡塞尔的人盯着呢。
以这姑娘表现出的重情重义,确实不可能一个人丢下姐姐跑路。
“那你也该躲远点啊,跟着我算怎么回事?”路明非小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打心底里不想掺和小龙人和龙类的纷争,只想着从周家那边打听到修仙的途径,然后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邵南音的事情让路明非明白了,要想和想象中一样成为一个逍遥自在的炼气士,权与力是必要的东西。
“因为只有你,把我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邵南音忽然说,语气认真无比。
“……说人话。”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拜托,这种八点档偶像剧的台词就别拿出来念了好吗?
他早不是当初那个会被几句漂亮话骗得团团转的铁憨憨了。
“啧……”邵南音轻轻咂了下嘴,扭过头去,似乎是对他的不解风情有些不满。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这一次说的话就变得现实多了。
“我现在已经被卡塞尔学院彻底盯上了,周家他们不可能为了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跟卡塞尔那帮疯子彻底撕破脸。”
“所以,我想要活下去,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个全新的势力依附,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我算哪门子势力啊?”路明非吐槽。
“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光棍一条。”
“能和周家的人称兄道弟,又能让卡塞尔学院的执行专员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路明非……”邵南音的目光像是要把他钉在座椅上。
“你远比你想象的,更有分量。”
路明非愣住了,他好像……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力量的重要性,但在路明非潜意识里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衰仔。
毕竟,无论是周家还是卡塞尔,那都是传承了千年,跺跺脚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修行门槛,连炼气期都还没入门的小菜鸟。
“你的起点是低,但不代表你的上限也低。”邵南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
“就拿你那个用君焰的师兄来说,他这种高危言灵在卡塞尔学院算是顶尖好手了,可如果没有你,那天晚上他根本不是已经成为完全之龙的我的对手。”
“师兄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他很厉害的!”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在他看来,楚子航那动不动就Boo一下往外喷火的言灵,可比自己这种除了皮糙肉厚就只能当个奶妈的体质帅气多了。
还有周明,那手潇洒的御剑术,路明非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果有机会他非得先把这技能搞到手不可。
“是是是……他很强。”邵南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
她真搞不懂眼前这个家伙,明明拥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活得像个随时会被世界抛弃的弃犬?
他跟卡塞尔那个喷火小子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没有经历化茧就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邵南音甚至有理由怀疑,路明非本身就是某位遗落在外的君王。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我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宗主。”
这句话在那个坦然赴死的夜晚,邵南音就说过一次。
现在死亡的危机暂时解除,她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为什么是我?周明那边……应该也行吧?”路明非问。
周家好歹是地头蛇,邵南音要是肯投靠,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邵南音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