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大G最终停在了市中心CBD的地下停车场。
周围都是些线条优雅的轿跑和SUV，唯有它像个闯入瓷器店的野牛，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谢了。”路明非打开车门，对邵南音开口。
“如果你真想在人类世界里待下去，叶茂珊这个身份其实不错，有钱，有背景，还没人认识。”
他说这话一半是出于好心，另一半则是想尽快结束这段孽缘。
邵南音还留在这座城市，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以后再有什么不长眼的小龙人或者屠龙疯子冒出来，他至少有个高阶战力可以咨询，而不必凡事都自己扛。
但这并不代表路明非愿意接受眼前这头龙的效忠。
“至于你姐姐那边，你最好还是少跟她接触。”
“卡塞尔那帮家伙的耐心好得很，现在肯定还有人盯着她，你现在凑过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路明非继续开口提醒。
“我可没那么傻。”邵南音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
“南琴还在上大学，明天就回学校了，他们爱监视就监视去呗，总不能派个专员跟到她大学毕业吧？”
“……好像也是。”路明非点了点头。
卡塞尔学院再闲得蛋疼，也不至于为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耗费分部人员好几年的青春。
顶多监视一年，确认没问题后自然就会撤走。
到那时，这对姐妹才算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那就这么说定了。”路明非觉得是时候做个总结陈词了。
“以后你继续当你的富家千金叶茂珊，我继续当我的废柴高中生路明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那个所谓的‘宗主’……”他顿了顿。
“我认为，你可以更认真地考虑下别人。”
说完，他潇洒地一挥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商场的电梯走去。
这是路明非第二次来这座金碧辉煌的商场，上一次还是苏晓樯拽着他来的。
那时的他像个误入天宫的乡下小毛神，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又心虚。
但今天不一样了，且不说苏晓樯放在他这里的银行卡，光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留给叔叔的那张卡里就有着足够他挥霍的钱。
他可以随便逛整个商场任何一家店，可以去吃自己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昂贵西餐。
路明非再也不是那个连买礼物都需要攒很久钱的衰仔了。
可当这一切真的唾手可得时，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快乐。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拧掉了头的苍蝇，只能在这片流光溢彩的玻璃牢笼里漫无目的地乱飞。
邵南音那句沉甸甸的效忠，像一块石头砸破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打破牢笼之后该何去何从？
因为修炼出了灵气，所以想要追寻长生。
因为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所以会帮着楚子航去屠龙。
从始至终，他好像都在被外部的事件推着走，真正由自己做出的决定少之又少。
师兄被困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可他的目标从未动摇。
而自己呢？明明身上没有任何枷锁，却比戴着枷锁的师兄还要迷茫。
“还真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行。”路明非站在Gui的柜台前，看着那些设计精美、价格咋舌的皮具喃喃自语。
平静的生活这个目标实在是太空泛了。
正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所以他才不敢也不能轻易地去承载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Gui的钱包，品味勉强还行。”一只纤细的手忽然搭在他身边的玻璃柜台上。
“怎么，准备送给谁当礼物？”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跟上来了？”路明非猛地回头，正对上邵南音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谁告诉你我走了？”邵南音冲他眨了眨眼。
“你都还没答应我呢……”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直跟在后面的肌肉壮汉立刻会意，像座移动的小山般来到柜姐面前。
“刚才这位先生看过的所有款式，全部包起来。”
柜姐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绽放得如同向日葵，看了一眼路明非和邵南音，几乎是小跑着就去拿POS机了。
“别搞啊大姐！”路明非叹了口气。
“你就算用钱砸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花钱请别人来当自己老板的。
这算什么？付费上岗吗？
“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咯，一点小礼物而已。”邵南音脸皮厚得像城墙，压根没理会他的抗议。
“行，你钱多，你随便买。”路明非扭头就走。
但他显然低估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龙类想要赖上你时的决心。
无论他走进哪家店，只要他在某件商品前停留超过五秒钟，那座移动的肌肉小山就会在邵南音的指挥下，面无表情地掏出黑卡。
“先生看过的，全要了。”
半小时后，肌肉男身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活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周围人看路明非的眼神也越来越诡异，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那小子真好命啊，被这么个富婆看上了。”
“你要是长得跟他一样帅，也有富婆倒追。”
“唉，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靠！路明非终于忍不了了，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