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这两个字,路明非估摸着只要是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春风里长大的华夏人,哪怕历史课全用来睡了觉也不可能不知道。
这基本就跟“盘古开天”、“后羿射日”一样,属于出厂预装在脑子里的神话故事,删都删不掉。
但现在这个本该老老实实待在神话故事书里的创世神祇,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晃悠着……呃,不存在的腿,跟他打招呼。
哪怕是被邵南音这个龙类重塑了世界观的路明非,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娲主,娲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猪脑子,早该把这个称呼和神话故事里的那位对上号了。
可问题是如果这个小姑娘真是女娲本娲,那岂不是活了几千几万年?
这岁数,喊她老祖宗都得算占便宜。
不对,周明刚刚说过娲主是周家最特殊的血脉……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还是个家族传承?周家这谱系得往前翻多少年?翻到山顶洞人那儿去?
恍惚间,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路明非眼前轰然展开。
人首蛇身的少女自文明的晨曦中诞生,默默地庇护着这片土地上渺小的人类。
她曾面对天之将倾的末日,也曾为蒙昧的先民开启智慧。
那些被遗忘在时光长河里的史诗或许都曾有她的身影。
他忽然想通了,难怪周家敢在襄阳这地方堂而皇之地修一座皇城住进来。
开玩笑,如果连她这样的存在都不配,那这世间还有谁配得上这份殊荣?
“你们看!我就说他会吓一跳吧!”
就在路明非心神激荡的时候,娲主晃了晃蛇尾又坐回了箱子上。
她看着旁边那几个抬箱子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的得意。
那几个年轻人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想说又不敢说,最终也只是挤出了几个尴尬的笑容。
对面的周明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同情目光缓缓投向了还处在震撼中的路明非。
得,家主她老人家一上来就直接扔王炸,这小子今天怕不是要被忽悠瘸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路明非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的眼中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泽,目光灼灼的看向娲主。
“敢问娲主,世间可有成仙之法?”
“当然有。”娲主的尾巴尖儿轻轻拍打着箱子,发出一阵“啪嗒、啪嗒”的轻响。
那声音不知怎么的,就好像直接拍在了路明非的心上。
能成仙这三个字简直比“恭喜你中了一个亿”还要振奋人心。
路明非瞬间感觉眼前云开雾散,豁然开朗。
对于路明非来说,他那曾经一眼可以望到头的废柴人生在和苏晓樯在一起之后就逐渐开始圆满了。
但这个“圆满”得打上双引号,因为在这个时不时就冒出个小龙人或者龙类的世界里,普通人的幸福就像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过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为什么不再隐藏?为什么选择在众人面前展露力量?
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是可以理直气壮说“不”的自由,想让身边的人不会被那群疯子一样的小龙人骚扰,也想在那些意图重新统治世界的大家伙们睡醒之后能给自己身边的人圈出一片净土。
而这一切的目标都指向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那就是成仙。
成了仙不就能逍遥天地间,顺便让自己身边的人也跟着沾光了么?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个道理。
他路明非要求不高,不求鸡犬升天,至少能让他在乎的人安安稳稳地吃着火锅唱着歌,这就够了。
“那如果我想要成仙的途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路明非认真地看向娲主。
他看过无数的网络小说和佛道典籍,其中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无上秘法,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轻易地传授给一个外人。
“不用着急。”娲主慢条斯理地开口,同时用余光瞥了一眼周明。
“你帮小明子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也算是为我们周家挣回了脸面。”
周明顿时把脑袋一缩当起了鸵鸟,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个没用的东西,差点让我们周家颜面扫地。”娲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你,周家未来几十年在那些老朋友面前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周明终于忍不住小声逼逼。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拿着断龙台是当烧火棍用的吗?连个什么所罗门圣殿会的杂鱼都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