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混血种的言灵只有一个。
这是几乎所有混血种认知到真实世界之后就明白的铁律。
可铁律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对于那些真正从时光深处走来的古老家族而言,这条铁律的后面还有着“但是”。
所谓的常识,不过是写给庸人看的教科书。
在那些古老的家族里流传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那就是提纯血脉。
他们图破解自己基因的源代码,妄图从砂砾中炼出黄金,一代又一代地重复着这项工作,让后代的血脉变得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危险。
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这种提升到极致的血脉会迎来“进化”。
就像是在游戏里把一把+7的长剑砸到+8,没人知道是会爆掉还是会发光,但总有人愿意赌。
赢了的人,就能同时使用进化前后的两种言灵。
这样虽然比较取巧,但也是最稳妥获得两个强力言灵的方法。
只不过两种言灵必须是十分接近,且第一种言灵的上位替代不能和它差距过大。
例如炽和君焰,又或者是镰鼬和吸血镰。
但要是这个后代的言灵一开始就是序列80以上,那么就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进化的途径了。
再继续提纯血脉得到的也不再是更强的后代,而是一个被龙血吞噬神智的疯子,或者干脆就是一头纯粹的死侍。
通往神座的阶梯,往往只需要一步就踏入地狱…
不过说到底,这不过是人类在获取龙类力量的这条路上,抠抠搜搜地往前挪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真正的捷径,传闻中的“血缘刻印”。
那不是言灵却胜似言灵,是来自龙族君王的真正恩赐,是直接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传承。
在周家浩如烟海的古卷记载中,享有这份殊荣的从古至今独有一人。
那位被后世称为“始皇帝”的男人。
据说他挥手之间便能驾驭数十种毁天灭地的言灵,如同神明检阅自己的军仗。
他用这份神赐的力量碾碎了六国的战场,用敌人的尸骨和血肉铸就了自己脚下的王座,也带给了那个时代绝望。
但路明非……
娲主支着窗棂,目光落在下方那个清秀的少年身上。
这家伙显然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可能。
至于他到底是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又疯狂的结论,却不敢完全确定。
接下来,就要看昂热那个老狐狸是什么反应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期待,期待着昂热的入场能够带来些什么惊喜。
“小明子。”娲主轻声开口,蛇尾的末端在空中愉悦地晃了晃。
“在。”周明顿时站得笔直。
“替我召集所有分家和部门的管理人,来不了的就让他们在本家选能够做出决策的代言人,我要开个小会。”娲主说。
“开……开会?”周明瞪大了眼睛。
周家每次开会,都意味着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主要做下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家族未来走向的决定。
上一次开会是什么时候?
哦,对了,五十年前,那会儿他爹妈估计还在某个角落里玩泥巴呢。
难道……周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平台上的路明非。
看来,自己这个小老弟比想象中还要重要得多,重要到了能让沉睡了半个世纪的家族重新睁开眼睛。
“对了,路明非就暂时交给你了。”娲主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周明。
“你这两天多给他传授一些道教的咒文和周家内丹术的知识。”
“可……可我也不会教人啊?”周明可怜兮兮地耷拉下脸。
“要不还是让齐安叔来?我看他还挺会瞎编的。”
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任务推给了自己的面瘫表叔。
“不不不,要的就是你不会教啊~”娲主晃了晃白嫩的手指头。
“周齐安的性格容易被路明非带偏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暂时交给你的好。”
“而且……有些时候一无所知才能教出真正强大的徒弟来,我很看好你哦,小明子~”
“啊???”周明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家家主的脑回路了。
“总之你别去考虑什么咒文和言灵的适配性,你就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修仙小白,用那些乱七八糟小说里看到的知识去教他,明白了吗?”娲主问。
“我不明白,要不还是让我去面壁思过吧。”周明疯狂摇头。
“急什么。”娲主怎么会看不穿他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没让你一直教他,等我忙完这阵,这小子我亲自来带。”
“您……您老人……”
周明那句“老人家”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了自己,他硬生生把话锋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是说,您这么青春貌美、日理万机,哪能劳烦您亲自教导小路这种粗活呢?!”
以自家家主的恶劣性格,天知道路明非将来会被调教成什么样……
周明忽然想起了路明非在大殿上那副人畜无害却又有点天然黑的模样,以后该不会真的变成切开来全是黑的吧?
“怎么?你怕我教坏他?”娲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周明。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绝对没有!”周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头发都快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