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怕我干嘛，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娲主的小尾巴晃得更欢了。
“您当然不是恶魔！您是千年难遇万年一出的绝世美少女！”周明目不斜视，一脸正气。
“啧……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娲主顿时有些失望，尾巴也停止了晃动。
“好了，赶紧去通知他们，我就在这里等着。”
“是！”周明如蒙大赦，立马溜出了阁楼。
在他离开之后，娲主倚靠在窗棂边，一只小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着下方的路明非。
“周教习，我的金光咒怎么感觉和你的不太一样啊？”
平台上的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纱，有点拿不准。
总感觉这法术到了自己手里就完全变了味。
“可……可能是因为你还不熟练吧？”周齐安赶紧找借口，内心早已汗流浃背。
他知道个鬼啊！他自己都不会什么金光咒！
可看路明非这副模样，怎么感觉他真懂些什么？
该不会……真的让他修出点名堂来了吧？
想到这里，周齐安忍不住继续开口，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路明……小路先生，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想这个古板的家伙怎么突然改口了？
刚才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这小路先生叫得倒有几分客气了。
周齐安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眼神，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尴尬。
之前那么生分，是因为这根本就是娲主强压下来的离谱任务，他纯粹是公事公办。
可现在，他是真的对路明非这个“金光咒”好奇了。
混血种的世界里，修仙早就被证明是早期先民对自身血统的蒙昧误解，跟中世纪的女巫审判一样是个笑话。
但路明非他不仅在修，还好像真修出东西来了！
这怎么能让周齐安不好奇？不心动？
知识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为了能从路明非这里学到点真东西叫声“先生”算什么？就是叫他“路哥”周齐安也认了。
丢人？不存在的……
“不懂的地方好像是有一些……”
路明非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金光咒的咒文，和他用那双“眼睛”看到的周齐安身上的能量路线图。
“金光咒里那句‘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按我的理解应该是从内而外地调动体内的灵气，可为什么我看到您的灵气却是从外到内运转的呢？”
“这个嘛……”
周齐安大脑飞速运转，他不懂金光咒，但他懂青铜御座啊，当即就用言灵的理论来解释。
“这毕竟是强化肉身的咒文，首要任务自然是强化外部的防御力。”
“可道家修行讲究的是‘性命双修’、‘形神合一’，如果只强化外部岂不是落了下乘，变成了只修命不修性了？”路明非反问道。
周齐安当场就愣住了，他这辈子都在和言灵打交道，却从未想过用道家的理论去解构它。
可被路明非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小路先生……您继续说。”
周齐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恭敬，如果说刚才那声“小路先生”还带着功利，那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了。
“我想认真听听您的见解。”
“正所谓形神不可分离，以神入气穴，动静结合，炼养并重，才能达到真正的修炼效果。”
“黄元吉就曾经提出过‘动处炼性，静处炼命’，要求日常静修时神光内守丹田……”
一提到这个路明非就不困了，开始回忆起脑海中看到过的道教典籍，对着周齐安引经据典起来。
以往的他说这些根本没人能够交流，老唐一个香蕉人唯一在意的只有点石成金这一点，所以路明非每天都只能自言自语，显得神神叨叨的。
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周家都是修仙的，路明非可算是有了能够倾诉的人，一时间就开始了滔滔不绝起来。
周齐安听得如痴如醉，路明非说的每一段话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青铜御座最大的缺陷，就是对使用者自身的骨骼和内脏负荷极大，像是在开一辆外壳无敌但发动机随时会爆缸的坦克。
可如果能像路明非说的那样，逆向操控言灵由外而内地去强化内脏和骨骼呢？
普通混血种做不到这种精细入微的操作，但周家人不一样！
周家子弟必修内丹术，对自身血脉的操控力远超常人。
内丹术修炼出的精神力既然能操控爆血，自然也能更精细地操控言灵。
这种精密操作反过来又能锻炼精神力，增强内丹术的修行……
这……这不就是这小子说的“性命双修”么？！
“有点意思……”
阁楼之上，娲主将下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混血种的世界里能传承至今的神秘学，无论是西方的炼金术、魔法书，还是东方的祝由、巫蛊、道藏，剥开那层神秘主义的外壳，内里无一不是对龙类力量的模仿和研究。
路明非的这套理论让她隐约看见了某些上古典籍残篇中的影子，那可是连始皇帝都感到棘手的危险技术。
也许这小子身上最珍贵的不是身上神秘未知的血脉，而是他这颗总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看问题的脑袋。
“说不定，他真的能够改变世界的格局。”娲主心中的那个念头，越发坚定了。
接下来，只要能一直让路明非在这条“歪路”上……高高兴兴地走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