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燃烧后的灰烬像是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在天地之间飘荡。
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这片原本只有灰黄二色的空间终于被强行抹上了一抹橘红。
高温让空气都显得有些扭曲,刺鼻的焦糊味传来,楚子航面前已经布满了无数残肢断臂。
他把村雨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刀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汗水混着黑灰顺着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往下淌,滴落在滚烫的刀锷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他看着前方的湖泊,依旧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往上浮。
刚刚两次君焰爆发像是抽干了他身体里所有的能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脱力感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如果不是有村雨支撑,他说不定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很不对劲,在得到了周家那份完整传承了千年的内丹术之后,他对自身血统的掌控力早已今非昔比。
原本勉强达到B+级别的血统现在楚子航也不知道它已经提升到了什么程度,但他很清楚自己对于君焰的掌控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周围全是干燥的芦苇,可以说是火系言灵最好的主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消耗绝不至于让他狼狈到这种地步。
这里似乎有某种规则,让言灵的消耗加剧了……
仅仅是一瞬间,楚子航就洞悉了尼伯龙根中的问题所在。
但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死侍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思考对策的时间,它们带着对生者血肉的极度渴望再次扑了上来。
楚子航猛地拔出村雨,刀光如满月般划过,率先扑上来的那头死侍瞬间被斩断了双臂,暗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
可它们太多了,就像是排队等待超市促销的大妈,杀死一批又有一批涌上来。
这让楚子航握刀的手臂也开始传来了阵阵酸痛。
这就是你当时所经历的处境吗?
原来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怎么杀也杀不完的怪物是这么的艰难和绝望。
可偏偏那么废柴的你却能挡在我的身前,替我将它们全部拦下…
越是身处绝境,楚子航似乎就越能和那个男人共情。
汗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晃动的光影。
他机械地挥刀刺入一名死侍的胸膛狠狠搅动,然后一脚将它踹飞撞倒后面的一片。
“还没有找到你……”
“我怎么…怎么可能在这里就死掉?!”
楚子航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了鲜血。
在体能濒临极限的这一刻,他的精神力却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精神仿佛短暂地抽离了肉体,化作了一股凝练的能量强行接管了这具已经不堪重负的躯壳。
疲劳、烦躁、恐惧、甚至愤怒……
一切属于人的情绪都被这股能量强行压制。
这是来自东方的古老智慧,“内丹术”的功劳。
比起秘党狮心会那种粗糙的爆血技术,内丹术更讲究抱元守一。
它让人在极度的疯狂中保持着极度的冷静,把人变成一台由绝对精神力驱动的机器。
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在他的耳膜上轰鸣。
灼热的龙血被内丹术引导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他的皮肤表面竟然迸发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
在内丹术的精密调控下,他的龙血浓度终于突破了那个危险的临界点。
这一次的龙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彻底。
青灰色的细密鳞片像是铠甲一般迅速覆盖了他的脖颈和手臂。
他的骨节开始粗大,面骨微微突出,那双原本就璀璨的黄金瞳此刻竟像是真正燃烧起来了一样。
“吼!!”伴随着一声咆哮,狂躁的火元素再次听从了君王的号令。
言灵·君焰第三次爆发!
烈焰席卷了整片浅滩,将那些蜂拥而至的死侍瞬间吞没,只留下还在燃烧的骨骼。
但这还没完,在完整爆血的加持下,楚子航手持村雨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冲进了那群只剩下古铜色骨骼的死侍群中。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绞肉机,刀锋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龙化骨骼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纷纷断裂融化。
一轮又一轮,他这种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战斗力,甚至让湖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死侍群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但是凡人窃取神的力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着爆血时间的持续,理智正在沸腾的龙血下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