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什么衣服?
路明非愣了一下,视线在周围慌乱地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就在他不远处一块凸起的灰白色岩石上竟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大红色的曲裾长襦。
那鲜艳的红色在这片只有灰白两色的死寂空间里刺眼得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滩血。
刚刚那里有衣服吗?
他努力回想了几秒钟,但脑子里空空如也,全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白皙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背部线条。
靠!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堕落了啊!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乘人之危的好色之徒了?
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守男德啊!
“郎君……还请交还妾的衣物……”女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令人心生涟漪的哀婉。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路明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忙抬手捂住眼睛。
但透过指缝,没错,他还是可耻的留了条缝。
他发现对方那一头如瀑的长发十分懂事,恰到好处地垂在身前,将关键部位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是素面朝天,但这女人的长相实在是太犯规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古典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波流转仿佛汇聚了江南所有的烟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哪怕那双眼睛的深处燃烧着属于龙类的璀璨金色。
等等!黄金瞳!这盆冷水瞬间把路明非浇醒了。
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了零的身前。
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意外,但转瞬又恢复成了没有任何人气儿的人偶模样。
而路明非则是在思考着现在和眼前这头化作人类外表的龙族动手的可行性。
要是趁着现在打她个措手不及,其实赢面也不小。
毕竟现在大家是在湖泊中,水位都已经到自己腰这里,零那个小个子就只剩个肩膀和胸口在外面露着。
自己手里有断龙台,借助这里的水绝对可以以最快速度施展言灵·九婴给她来一发狠的。
趁她病要她命,这可是打BOSS的黄金法则。
但是……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瘦小的女孩。
这一犹豫,杀机就泄了。
真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那种级别的言灵对轰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拖油瓶”了吧?
真是的……这头龙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就不能等我找到了师兄,把闲杂人等都疏散了再出来吗?非要现在搞这种突然袭击?
哗啦…一阵水声响起。
对面的女人似乎等得有些着急了,眉眼间的那一抹哀怨愈发浓重,活脱脱像是路明非这个恶霸在欺负什么良家妇女。
“还衣服……这套路怎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路明非小声嘟囔着,手指微动,金光咒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套襦裙卷了过来抓在手中。
听到他的嘟囔,身后的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在水下轻轻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
“你们华夏…牛郎织女的传说。”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
对了!牛郎织女!路明非瞬间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这个熟悉的桥段。
小学的时候不是在课本里学过这篇课文吗?
关于老实巴交的放牛娃在自家那头成精的老牛教唆下偷走了下凡洗澡的仙女的衣服,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的狗血故事。
传说虽然是这样的,但是在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的路明非看来却漏洞百出。
一个女人和偷自己衣服的小贼结为夫妻,还是看中了他的真诚和老实?这不扯淡吗?
人品问题暂且不提,人家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为什么要跟着牛郎过苦日子?
这仙女是得有多缺爱啊?还是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了?
但现在如果把这个故事的主角换成眼前的这种存在……
路明非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在接触那些巨大龙尸时看到的惨烈画面。
传闻中下凡的仙女有七个,而在这里战死的龙类也刚好是七个。
有没有可能……那七个从天而降浑身浴血的怪物,在古人的眼里就是所谓的仙女下凡?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大概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织女”了。
她是那场惨烈战争中,唯一存活下来的龙类,身受重伤化作人形奄奄一息,然后被一个叫“牛郎”的凡人救了。
这样一来,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可比什么“偷衣服把妹”要靠谱多了,也更符合传统意义上恩怨分明的正常生物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