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厅内,灯火通明。
大红色的帷幔垂挂在四周,帷幔中央绣着不知名的图腾,像是某种古老的徽记。
帷幔前方是张供桌,香炉里线香正在燃烧,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在整个大厅。
路明非默默地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从刚刚零转身离开到现在大概过了十分钟。
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尼伯龙根的出口已经打开了。
十分钟,也不知道零那个小面瘫现在跑出了多远,可千万别回头啊……
股诡异的喜乐再次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他用余光扫过宴客厅,发现那些个死侍宾客们,已经一言不发地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他们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是被精心摆放的人偶。
这场婚礼还真够奇葩的,路明非心中疯狂吐槽。
这些宾客既不会开口说一句“恭喜恭喜,早生贵子”,也不可能随份子钱……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至少不需要给他们准备酒席,反正他们也吃不了。
“郎君,我们现在就拜天地吧。”
织女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哦…哦…”路明非赶忙点了点头,心中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晓樯同学默默地说了声“抱歉”。
小天女啊,你可千万别怪我,这都是为了给队友争取逃跑的机会……
这不算精神出轨,这顶多算是战术性妥协,对,战术性妥协。
说实话,他真希望在广场的时候这头大蜥蜴就直接出现掀桌子开打。
就算他们打起来把这座破山给拆了,也比现在这种穿着戏服对着一群死人演过家家要强。
不过想再多也没有意义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时间再拖得久一些。
在看到路明非点头之后,织女缓缓躬身对着前方那个不知名的图腾盈盈下拜。
路明非偷看了一眼,他发现织女的神情无比专注,仿佛那个图腾就是她的神明。
于是,他就敷衍地弯了弯腰,这算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抗争了。
没有认真拜天地应该就不算数吧?路明非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郎君高堂早逝,妾身亦无父无母。”织女直起身子,那双黄金瞳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哀伤。
“接下来就直接沃盥吧。”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女死侍,女死侍神情呆滞地端过来一个装着清水的铜盆。
所谓的沃盥,指的是用水清洁面部和手部,这是汉代正婚礼的基础流程之一。
在象征性地洗了洗手之后,路明非被织女带到了一个矮桌前,两人面对面跪坐。
桌子上,摆着两个装满了酒的青铜酒杯,还有一把剪刀。
只见织女拿起了矮桌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剪下了一缕自己那如瀑般的青丝,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酒杯里。
然后她将那杯酒推到了路明非面前,一双黄金瞳期待地看着他。
“那啥……”路明非看着杯子里那几根乌黑的发丝,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卫生啊?”
他好像是听说过古代结婚会互相交换头发,这种行为被称作“结发”,很多古文中的“结发之妻”就指的是这个。
但听说归听说,这玩意儿喝下去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郎君不喜这繁文缛节吗?”织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她将那个酒杯重新拿了回去。
“咳!倒也不是不喜!”路明非松了一口气,差点就得表演生吞毛发了。
他连忙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没有头发的酒。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繁文缛节早就该取缔了!我们新时代…哦不,我们应该更直接一点!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来,干杯!”
织女歪着头,那双黄金瞳里有些疑惑,似乎没太听懂路明非的“新时代理论”。
但她看到路明非举起酒杯的动作,还是顺从地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杯冰冷的酒液下肚,织女总算是满意了。
她美目流转,那双黄金瞳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端详着路明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那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现在妾身和郎君就已经是夫妻了。”
“妾身可否请郎君,答应妾身一件事?”
“什么?”路明非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酒,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
“可否请郎君……”织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堪称绝美的笑容。
“去死呢?!”
话音未落,一只布满了细密鳞片的爪子就这样朝着路明非的心脏狠狠地袭来。
但那只爪子还没接触到他的胸口,就被一层骤然爆发的刺目金光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