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刚想冲回地面去救楚子航,但已经太迟了。
织女那双狰狞的骨翼猛地一扇,她的身影撕裂了泥雨仿佛瞬移一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那只已经化为利爪的手,一道混合着万吨泥浆的巨浪如同黑色的山脉当头拍下。
“滚!”路明非咆哮着,那仅存的水龙卷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狂暴地迎了上去。
水与土,清与浊,两股神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世界变成了混沌。
在这片混沌之中,两道身影疯狂地交错,金红色的刀光还有那漆黑的利爪爆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
下方的泥浆之海中,夏弥这个唯一的观众—正饶有兴致地仰头观赏这场表演。
她脚下的泥土自动分开,仿佛对她这位真正的主人致以敬意。
“明明是青铜与火之王,现如今最拿手的居然是水元素,真是讽刺。”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我的兄长啊,看来你还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在我们的世界里言灵从来都只是辅助。”
“王与王之间的战斗,最终只能靠刀刀见血。”
没错,对真正的君王来说,决定胜利的因素从来都不是谁的言灵更加强力。
言灵是规则的具现化,而他们本身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只可惜现如今化名为“路明非”的诺顿仍旧没有意识到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他还在用人类的思维在战斗。
这才导致他在眼前这个逃兵面前吃了个小亏。
不过能够和现如今的诺顿势均力敌…夏弥那双璀璨的黄金瞳微微闪烁。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她那第二世的化身阿提拉会耗费精力去寻找这个叛徒了。
织女虽然没有君王的力,但对元素的掌控确实已经炉火纯青。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心动了,如果吞噬了这个女人,说不定在化身海拉之前她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不过……夏弥的目光投向了天空中那道狼狈的金色流星。
诺顿现在绝对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她可不想看到那个宅男忽然抱着头嘴里喊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之类的日漫台词,然后轰的一声觉醒记忆。
那她的渔翁得利计划,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果然,只要来了就不可能真的干看着啊。
夏弥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那片即将吞没一切的汹涌泥海临空虚握。
“你可不能现在就死了啊,要是你死了诺顿暴走起来可就不好玩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片黑色海啸的蔓延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不过这一切,正在空中拼命的路明非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下方的楚子航正在地狱中跋涉。
他早已经开启了暴血,正艰难地躲闪着那些不断吞噬而来的泥浆。
君焰在他的脚下疯狂爆发,短暂将前方那些扑面而来的泥浆烧成了坚硬的泥块。
但没用的,人力在面对这种天灾般的场景时实在太捉襟见肘了。
刚刚才被固化的泥浆转瞬间就被后方更加汹涌的泥石流给冲垮了。
楚子航第一次由衷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路明非还在和那个神明般的怪物厮杀,但是自己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感再次如同烙铁般刺痛着他的神经。
要是我能再强大一些就好了,楚子航咬紧了牙齿,脑海中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如果人类的极限不够,那自己就不做人了…
他张开双臂站在翻涌的泥浆前,仿佛站在高耸的山巅要纵身一跃。
脑海中那片墨黑色的海开始涨潮,缓缓地淹没了他的意识,他渐渐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胸腔内一股怒火正在不断吞噬他的理智。
二度爆血,内丹术最为禁忌的使用方法。
利用极致的情绪波动和理智,换取强大的杀戮力量。
这一次他知道他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幸运地醒来了,他会变成死侍,过去的朋友都将以杀死他为荣。
残存的人类意志只够让他再坚持三分钟,他必须在这短短的三分钟之内脱困并且替路明非找到那头龙的破绽,让路明非成功屠龙。
但这就够了,死亡从来不是楚子航害怕的东西。
“师兄,你不会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师弟吧?我会帮你找到你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