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拄着断龙台半跪在地上,汲取着这个小型世界中游离的元素力量。
元素能量疯了似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开始修复起他之前的些许损伤。
那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他们面前,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它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被死亡火焰千锤百炼剔除了所有杂质后凝固成的某种全新物质,坚硬得堪比合金。
高温在它身上留下了琉璃般的暗红色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是一块巨大的血琥珀。
织女就被封印在这琥珀里。
刚才那地狱般的烈焰风暴也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伤害,她想要挣脱可那玩意儿的坚固程度远超凡俗,每一次撞击都只是徒劳地换来沉闷如同敲击山体般的巨响。
这很好,正好给了路明非需要的中场休息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他也能重新填满自己的蓝条然后终结那个半死不活的次代种。
“零,带着师兄先走。”路明非声音有些沙哑。
“接下来,交给我。”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零的视线。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个三无少女会去而复返,但如果不是她折返回来帮自己拖了这一下,自己现在恐怕还在和那个疯女人玩“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鬼知道要费多大力气才能把她按住。
现在只剩下收尾工作了,只要干掉织女,他就能追上他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还没死?”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路明非却捕捉到了一丝错愕。
这也难怪,换谁来看被那种仿佛能把钢铁都融化的岩浆流反复浇筑,别说是生物,就算是T-800也该变回一滩液态金属了。
“谁知道呢,毕竟是龙类。”路明非摇了摇头。
“能不吃不喝在这里宅了几千年的怪物,谁知道她生命力有多强?”
他顿了顿,抬起头凝视着头顶那片一成不变令人压抑的灰色天空。
“而且这个尼伯龙根还没崩塌,这就代表她还有气儿。”
真是和小强一样的生命力,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真的没想到,区区一个次代种就这么难对付。
那要是真的换成那些正牌的龙王呢?
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天空与风之王……
卡塞尔学院到底是有什么底牌?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天天把屠龙和拯救世界这种热血漫画的口号挂在嘴边?
还是说他们其实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全盛时期的次代种和龙王,所以才不知者无畏?
一想到比眼前这个织女还要恐怖至少一个数量级的怪物外面还有足足四个,而且个个都活蹦乱跳地准备开PARTY,路明非就觉得一阵无力。
最关键的是,这四个大BOSS似乎还和他的成仙之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靠!卡塞尔的底牌该不会就是我吧?路明非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这一次楚子航为什么会来?不就是昂热早吃准了自己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吗?
加上自己和卡塞尔关系密切的父母,还有身上的秘密……
说不定路鸣泽那个混蛋出现在自己身上这件事,卡塞尔那帮人也早就一清二楚了。
要不还是让龙王把这个破世界毁灭算了……
一瞬间,路明非对这些大人之间的算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们计划得如此详细,如此透彻,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却偏偏要把他这么一个孩子推到台前当炮灰。
他们就这么吃定自己了?
咔哒……极其轻微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他和零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那尊巨大的雕像。
在雕像的胸口中心处,出现了一丝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并且它正在缓慢地扩散。
“她果然还没死!”路明非转过头看向零。
“你先把师兄带走,我一会就跟上你们。”
零看了一眼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楚子航,又看了一眼路明非,迟迟没有动作。
“不用担心,我快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就算是出来也只是最后的反扑,我只需要补个刀就好。”
路明非一边说着,身上的气势一边开始不断攀升,金光再次覆盖在了他身上,耀眼无比。
零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果断地扶起了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了司南,开始顺着指针指示的生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尼伯龙根里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路明非再次拔出了断龙台,紧紧地盯着那尊开始一层层剥落的雕像。
居然还有力气挣扎,这个家伙大概率已经把所有的力量都在刚才的垂死挣扎中展现出来了吧?
也就是说…那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了才对。
就在路明非这么想着的时候,雕像的上半身轰然炸开。
无数的碎石和泥块像是弹片一样向四周攒射,路明非用剑挡在身前,碎块砸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
烟尘弥漫中,露出了织女那张狰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