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三大终极问题在夏弥的脑子里浮现。
她甚至忘了施展一个保护自己的言灵,就这么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在冰冷的泥地里滚了一圈。
直到泥水灌进她的衣领,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的她很想说一段龙王脏话。
虽然在四大龙王里,她是最年幼的那一个。
而且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就沦落到了要靠勤工俭学才能在人类社会勉强维生。
在“KFC”还是“M记”打工的时薪更高?这是现在的她每天都要思考的严肃问题。
但即使是这样,她夏弥也有着属于龙王的骄傲和……尊严!
她从来没把那些混血种放在眼里,除了昂热那个老不死的怪物。
这就更不要提眼前这个连记忆都还没觉醒的诺顿人间体了。
在夏弥看来这家伙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了一身好装备,外加一个从青铜御座脱胎的奇怪言灵罢了。
毕竟是年纪最大的诺顿,那个死宅男对炼金术和言灵的研究,确实要比他们这群弟弟妹妹透彻。
搞出这种“外挂”留给自己转生后的身体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是这不代表她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能接受被一个“还不是诺顿”的小屁孩一巴掌扇飞出去。
不是?凭什么啊?!他明明还没觉醒吧!
他凭什么能察觉到自己这个龙王的刹那?他凭什么能在那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做出反击?
偏偏自己还真的就像个三流反派一样被“砰”地一下给丢出去了。
输给一个人类,还有比自己更丢人的龙王吗?没有了吧?绝对没有了!
哪怕之前看到“前·大地与山之王”的手下被路明非砍瓜切菜一样薄纱,夏弥也没这么破防过。
因为这不仅代表着她这个“大地与山之王”的转世(或者说化茧复苏,随便吧)之身,在人类社会混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她“夏弥”这个人类形态下的战斗力也不如还没觉醒记忆的其他龙王。
龙王之耻,夏弥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这下是真的龙王之耻了。
“可恶!这家伙……”夏弥从泥地里爬起来,动作僵硬。
她看着自己身上沾满散发着恶臭的泥巴,那张俏丽的脸瞬间黑得和锅底一样。
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她日夜兼程跑来这个鬼地方就带了这么一套衣服,买新衣服可是要花钱的。
“你是诺顿的时候我被你欺负,你没觉醒记忆我还被你欺负,那我不是白觉醒记忆了?!”
她现在懒得管什么次代种,也懒得管什么尼伯龙根了,她只想给眼前这个小鬼一点来自觉醒记忆前辈的教训。
刚刚肯定是意外!对,就是意外!
毕竟这家伙要是真的是诺顿,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夏弥了,而是会被他当场按成“夏弥酱”(物理意义上的)。
那个死宅男可不像他那个弱智弟弟康斯坦丁那么好说话。
“反正你还没醒,”夏弥恶狠狠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嘎巴脆响,像是在炒豆子。
“现在不欺负,以后就没机会了!”
就像她说的一样,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用绝对的实力,把路明非这个臭小鬼打晕然后丢出去。
自己到时候再安安心心地把织女的力量给吸收掉就好了,等吸收完毕之后有的是机会再好好算账。
轰隆,伴随着织女的生命气息衰弱,尼伯龙根也开始不安分地晃动起来。
一些地方的地面已经开始像劣质饼干一样碎裂。
天空不再是灰蒙蒙,而是变成了深渊般的漆黑。
如果现在不抓紧机会,那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织女的“遗产”连同这个空间一起被虚无所掩埋。
夏弥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正要冲上去给路明非一个“王的背摔”时,却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那个刚刚把她击退的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按在了织女那张面目全非的头上。
然后织女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
就像一个被戳破了洞的气球,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根超大号的吸管。
她那双张开的龙翼就这么直挺挺地僵在背后,衬着她跪倒在地的身躯像是一个诡异的十字架。
???我才…我才一转眼没注意啊!你连她的龙骨十字都给吸出来了?!
“这是我的!!!”夏弥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大吼。
言灵·刹那再次施展,她一瞬间就来到了路明非的身边。
但已经晚了,路明非吸取力量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上无数倍。
那股力量洪流涌入他身体的架势,就像他吸的不是“大地与山”的后裔,而是“青铜与火”的后裔一样!
你都不带属性排斥的吗?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啊!”夏弥一把就揪住了路明非的衣服领子疯狂地摇晃着他。
而在她的摇晃下,路明非眼中的金色光泽就像是被风吹灭的残烛,迅速褪去。